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刚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我躺在床上没立刻动,脑子里还绕着昨晚那条信息。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看到那句话:“有进展,方便时回电。”
黎阳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零七分。
就在我和妈妈结束和楚惜君通话没多久,妈妈刚离开书房去厨房那会儿发来的。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进展?什么进展?是找到新线索了,还是出了什么新状况?
我吸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方便。现在可以通话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秒,黎阳回得挺快:“五分钟后,用加密频道三。”
“好。”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旧笔记本。开机风扇嗡嗡响,屏幕亮起来。我登录加密通讯软件,界面很简单,就几个频道选项。我选了频道三,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滴滴”的等待音,一声接一声,间隔均匀,听得人心里发紧。
我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二分。
还有一分钟。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窗户外头偶尔有鸟叫,叽叽喳喳的。还有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切菜的“笃笃”声,水龙头打开的“哗哗”声,锅碗瓢盆轻轻碰在一起的脆响。
这些声音平时听着挺平常,可这时候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绷着根弦,松不下来。
九点十三分整,耳机里的“滴滴”声停了。
接着黎阳的声音传过来:“李昊?”
声音有点失真,带着电流杂音,但能听出来是他。他声音听起来挺累的,像熬了夜没睡好,但语气里又带着那种行动前的紧绷感,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是我。”我说,清了清嗓子,“黎警官,你说有进展?”
“对。”黎阳说,话很短,直奔主题,“根据你们之前给的U盘线索,还有那些交易地点缩写,加上我们自己查的,锁定了一个疑似本地二级分销仓库。”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在哪里?”
“城西旧工业区。”黎阳说,“具体地址我不能在线说,不安全。但那一片很多废弃厂房和仓库,位置偏,平时没什么人去,交通又方便,进出不显眼,适合干这种事。”
城西旧工业区我知道。离市区挺远,开车得四十分钟。
以前全是工厂,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后来环保查得严,厂子都搬走了,留下一堆空厂房和仓库。墙皮剥落,窗户破的破,碎的碎。平时很少有人去,就几个流浪汉和拾破烂的偶尔在那转悠,晚上更是黑灯瞎火。
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什么时候行动?”我问。
“定在三天后晚上。”黎阳说,“十点以后,天黑透了,那边基本没人。我们准备搞一次突击搜查,目标是找到药品库存、交易记录,能抓到现场的人最好。哪怕抓不到核心的,只要拿到东西,就是突破。”
三天后。
我心跳快了起来,手心有点出汗。
“你们…有把握吗?”我问,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黎阳在那边停了几秒钟,没立刻回答。
“这种事,谁也不敢说百分之百。”他说,声音挺冷静,但能听出谨慎,“但线索指向性很强,我们也做了前期摸排,确认那里最近有可疑人员进出,晚上偶尔有车。只要行动够快够隐蔽,机会不小。”
他顿了一下,呼吸声透过耳机传过来,然后又说:“不过,行动前后最危险。对方很可能有内线,或者能通过别的渠道监控警方动态。你们这几天尽量待家里,少出门,注意陌生人和车。要有什么不对,马上用紧急方式联系我,别犹豫。”
内线。监控警方动态。
这几个字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明白了。”我说。
“还有,”黎阳接着说,语气更严肃了些,“我需要你尽量回忆跟‘黑’聊天时提到的任何细节,关于交货方式、暗语、警惕信号这些,哪怕只是一两句话,一个词。任何信息都可能有用,能帮我们判断现场情况,或者识别陷阱。”
我闭上眼睛,使劲想。
和“黑”聊得不多,大部分都是在网上,用加密软件。他说话都很简短,挺隐晦,像怕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