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半吊子的手淫和摄像头指示灯熄灭的记忆。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能看出来天已经亮了。
我翻了个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四十二分。
昨晚睡得不算好,断断续续的,老是醒。每次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墙角那个相框——指示灯还是灭的,不是做梦。这个认知让我每次都会松一口气,然后翻个身继续睡,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根本睡不踏实。
现在彻底醒了,那股混杂着期待和忐忑的感觉又回来了。妈妈关掉了摄像头,这是她的回应。可接下来呢?就这样了?还是会有别的什么?
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脑子清醒了一点。镜子里的我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不太好,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客厅里有动静,是爸爸在说话。我擦了把脸,打开门走出去。
爸爸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放着杯咖啡,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新闻。妈妈在厨房里煎蛋,背影看起来很单薄,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扎着。
“早。”我打了声招呼,在餐桌边坐下。
“醒了?”爸爸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拿了片吐司开始涂果酱。
妈妈端着煎蛋和牛奶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我面前。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条深色的休闲裤,很普通的居家打扮。放盘子的时候她没看我,目光低垂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谢妈。”我说。
妈妈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又回了厨房。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怪。爸爸专心看手机,我埋头吃煎蛋,妈妈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水龙头开了又关,碗碟碰撞发出轻响。
吃到一半,爸爸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对了,跟你们说个事。研究所那边有个行业会议,在外地,得去两天。今天下午的火车,明天开一天会,后天晚上回来。”
我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爸爸喝了口咖啡,继续说:“本来不想去的,但所里说这次挺重要,几个合作方都会来。我想了想,还是去一趟吧。”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我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就那么站着,眼睛看着爸爸。
“两天?”妈妈的声音很轻。
“嗯,两天。”爸爸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两天,很快就回来。你们在家好好的,小昊的药记得按时吃,伤口记得换药。”
妈妈没说话,转身又回了厨房。水龙头又打开了,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我低头继续吃煎蛋,但味同嚼蜡。爸爸要出差两天,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餐桌上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一瞬。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搅动,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爸爸很快吃完了早餐,站起来收拾公文包。他走到厨房门口,对里面的妈妈说:“老婆,我下午三点多的车,等会儿就去所里收拾一下东西。这两天辛苦你了。”
妈妈背对着他,正在洗锅,水流冲在不锈钢锅底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她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爸爸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他拎起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出门前又回头对我说:“小昊,在家听妈妈的话,别惹她生气。”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门关上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餐桌边,盯着盘子里的煎蛋残渣,耳朵却竖着听厨房的动静。水声持续了很久,然后停了。接着是锅放回灶台的声音,抹布拧干的声音,脚步声。
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她走到餐桌边,在我对面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整个过程她都没看我,目光盯着水杯,好像那杯水有多好看似的。
“妈。”我开口叫了一声。
妈妈抬起眼睛看向我。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