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的第一个晚上,老爸果然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炖了很久的鸡汤。桌子中间甚至摆了个小蛋糕,奶油上歪歪扭扭写着“庆祝新生”四个字。
“怎么样?你爸我的手艺没退步吧?”老爸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笑,“在研究所的时候我偶尔也自己做饭,同事都说好吃。”
我尝了口排骨,确实不错,炖得软烂入味。
“好吃。”我说。
“好吃就多吃点。”老爸又给老妈夹了块鱼,“老婆你也多吃点,这段时间辛苦了,脸都瘦了一圈。”
老妈笑了笑,低头吃鱼,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老妈在老爸面前有点紧张。她拿筷子的手比平时用力,咀嚼得很慢,眼神也不太敢往我这边瞟。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今天下午在安全屋的最后一次,想我们俩赤裸相拥的样子,想那些湿漉漉的体液和喘息。
现在老爸就坐在对面,笑得那么开心,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对比让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小昊,”老爸忽然叫我,“大学打算报哪个专业?想好了没?”
“还没完全想好。”我说,“等成绩出来再看。”
“也对,成绩最重要。”老爸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以你高三的成绩,上个好大学肯定没问题。”
老妈这时候开口了:“让他自己选吧,你别给他压力。”
“我哪给他压力了?”老爸委屈道,“我就是问问。”
“问问就是压力。”老妈淡淡地说,又夹了筷子西兰花。
老爸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老爸还是那么怕老妈,哪怕老妈现在看起来温柔多了,他还是下意识地服从。
晚饭后,老爸主动去洗碗。老妈想去帮忙,被老爸赶了出来。
“你休息,这段时间你太累了。”老爸系着围裙麻利地收拾碗筷,“去看电视吧,或者陪小昊聊聊天。”
老妈只好回到客厅,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俩都没说话。
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客厅的灯很亮,照得一切都清清楚楚。我能闻到老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是家里常用的那个牌子。
“妈。”我小声叫她。
“嗯?”
“你紧张吗?”
老妈沉默了一会儿儿,轻轻点头:“有点。”
“怕被爸爸发现?”
“怕很多东西。”老妈转过头看我,“怕他发现,怕邻居看见,怕以后…怕以后我们控制不住。”
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老爸就在厨房,水声哗哗地响,但随时可能出来。
我收回手。
老妈看着我,眼神很复杂。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淡:“你看,我们现在连牵手都不敢了。”
“以后会更小心。”我说。
“我知道。”老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我们没再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电视。老爸洗完碗出来,擦着手在老妈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看什么呢?”老爸问。
“随便看看。”老妈说,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靠在老爸肩上。
我移开视线,盯着电视屏幕。屏幕里一个女明星正在做鬼脸,观众哈哈大笑。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房间。
床铺得很干净,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窗台上那盆多肉还活着,叶子饱满,看样子老妈定期浇水了。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电脑桌一尘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