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慢慢转向灰白,又逐渐被晨光染成浅蓝。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干涩得发疼,眨眼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
加密通讯软件还开着,聊天记录像刻在石头上一样冷冰冰地摆在那儿:“三天时间。过期不候。”
那三个字在我脑子里嘀嗒嘀嗒响,像定时炸弹。
整整一天一夜,我没睡觉。
和楚惜君通了四次电话,每次都要说上好几个小时。我们翻来覆去地琢磨每个细节,想各种可能性,但结论都一样——光靠我们俩,根本不可能同时搞定赵总监那两件事。
安全的问题,钱的问题,两座大山一样压在头顶。
楚惜君在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疲惫:“我们得找帮手。”
“找谁?”我问。
“黎阳。”她说,“他是警察,有资源有权限,而且…我们只能赌他是好人。”
我沉默了。
赌。
又是赌。
从硬盘那事开始,到妈妈当诱饵,再到找赵总监——每一步都在赌。
现在,我们要赌黎阳是干净的,赌警察那边没有“牧羊人”的眼线,赌我们能在这个大系统里找到个靠得住的人。
“想清楚了?”楚惜君问。
“没得选。”我说。
挂了电话,我又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妈妈端着牛奶进来过一次,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她的手很凉,那种温柔没什么力气。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加密手机,拨了黎阳的号码。
黎阳听完我说的话,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钟。
“把聊天记录全发我。”他说,声音很认真,“还有你们之前分析的那些东西。”
“好。”我说。
“等我消息。”黎阳说完就挂了。
接下来几个小时,是另一种难受。
跟之前干等着不一样,这次是知道有人在行动,但不知道进展到哪儿的着急。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桌子。
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了本杂志,一页都没翻过去。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从东边窗户挪到西边,最后变成斜斜的、昏黄的光。
傍晚六点,加密手机震了。
是黎阳。
“情况有点复杂。”他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往下沉,“技术组分析了赵总监那套加密通讯——用的级别不低,但最近一周,至少有三次不是我们警方的人在试着破解。”
“什么意思?”我问。
“也有人盯上他了。”黎阳说,“而且手段挺厉害。很可能是组织的人。”
我握紧了手机。
“更麻烦的是,”黎阳接着说,“这个‘交易’邀请,很可能是个套。”
“套?”
“两种可能。”黎阳说,“第一,组织已经控制住赵总监,冒充他发消息引你们上钩。第二,赵总监走投无路,想用这办法找个能信的人——但组织已经盯上他了,你们一接触,全得完蛋。”
“那…怎么办?”我喉咙发干。
“证据不能不要。”黎阳的声音很稳,“硬盘是关键,必须拿到。所以计划得变。”
他停了一下,我听见电话那头敲键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