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的时候，我透过舷窗看到下面一片蔚蓝。海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海岸线弯弯曲曲的，像条白色的带子。
“到了到了！”我爸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踮着脚去够行李架上的箱子。他脸上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妈坐在我旁边，靠窗的位置。她一直看着外面，侧脸看着挺平静，但我知道她心里不平静。刚才在飞机上，我爸睡着了打呼噜，她就一直握着我的手，手指冰凉，手心却有点出汗。
“小昊，快，拿好你的包。”我爸把双肩包递给我，自己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咱们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我带你们去吃海鲜！听说这里的海鲜市场特别新鲜，现捞现做。”
我接过包背上，看了我妈一眼。她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料子很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能看见锁骨。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她光滑的小腿。
下飞机的时候人有点多，我们跟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取了行李，找到接机的车，我爸跟司机确认了酒店地址。司机是个本地大叔，挺能聊，一路上介绍这介绍那，我爸就跟着附和，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我妈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我坐在副驾驶后面，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她的脸。她望着窗外，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店在沿海路上，离海滩就隔一条马路。大堂挺气派，水晶吊灯亮晃晃的，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我爸去前台办入住，我和我妈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
沙发是深棕色的皮沙发，坐上去有点凉。我挪了挪位置，靠近我妈。
“累吗？”我压低声音问。
她摇摇头：“还好。”
“晚上…”我顿了顿，“看情况找机会。”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爸拿着房卡回来了，一脸得意：“走，上十八楼！我特意要的海景房，视野绝对好。”
电梯里就我们三个人。镜面墙壁照出我们的样子——我爸兴高采烈，我面无表情，我妈微微垂着眼。电梯上升的时候有点失重感，我心里也跟着晃了一下。
十八楼到了。走廊铺着厚地毯，走上去没什么声音。我爸找到1826，刷卡开门。
“嚯！可以啊！”他第一个走进去，发出赞叹声。
我跟进去一看，确实不错。套房挺大，有个小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最显眼的是那面落地窗，外面就是海，蓝得晃眼。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然后我看到了床。
两张床。
一张大床，两米宽的那种，铺着白色的床单，上面用毛巾叠了只天鹅。一张小床，一米二左右，就在大床旁边，中间就隔着一个床头柜，还有大概半米宽的过道。
太他妈近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近。躺在床上，伸手就能碰到另一张床。
我爸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走到大床边，用力按了按床垫，满意地点点头：“这床舒服！弹簧软硬适中，不错。”然后他转头看向我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老婆，晚上咱们睡这儿。”
他又指了指小床，冲我说：“儿子，委屈你睡小床啦。不过你看这海景，值了！”
他说得那么坦荡，那么自然，好像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家庭旅行，一家三口住一个房间天经地义。我也只能跟着笑：“没事，小床也挺好。”
我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背对着我们。她的肩膀有点绷着，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爸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行程：“今天下午咱们先去沙滩走走，适应适应。明天上午去水上乐园，下午去古城。后天…”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条念。我一边听一边观察房间的布局。卫生间在进门左手边，干湿分离，淋浴间是玻璃的，磨砂的，但要是里面亮着灯，外面还是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客厅和卧室之间没有门，就一个开放式格局。
风险比预想的还要大。
“好了好了，先收拾东西吧。”我妈打断我爸的滔滔不绝，“坐了半天飞机，都累了。”
“对对对，先休息。”我爸这才停下来，把行李箱打开，开始往外拿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