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第一个月过得特别快。
快是因为每天从早到晚都排满了课。早上八点的微积分,下午的物理实验,中间还得冲到图书馆抢座位。宿舍里四个哥们专业都不一样,除了晚上睡觉前瞎聊几句游戏和哪个女生好看,平时都各忙各的。这种互不打扰的状态反倒让我觉得自在。
慢是因为每个星期五都感觉特别长。从星期四下午开始我就有点坐不住,星期五上课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脑子里全在想明天回家的事。
每个星期五晚上七点,是我和妈妈固定打电话的时间。
我会先打家里座机,如果是爸爸接,我就说几句“学校挺好的”“课能跟上”这种客套话。然后爸爸会把电话给妈妈,妈妈会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或者书房,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昊,吃晚饭了吗?”妈妈总是这样开头,声音软软的。
“吃了,食堂的菜。”我说,“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妈妈说:“周末回来给你做。”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底下藏的东西只有我们俩明白。她说“回来给你做”的时候,声音会软下去一点,那种软不是老师对学生的温和,也不是妻子对丈夫的客气,是只有我能听出来的、带着温度的暗示。
挂了电话,我躺在上铺发呆。宿舍里另外三个人正在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时不时骂几句脏话。我戴上耳机听歌,脑子里却全是妈妈的画面。
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转身的样子,低头批作业时垂下来的刘海,生气时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她在我身下时那种迷迷糊糊又拼命忍住不叫的表情。
每次想到这些,我下面就会有反应。虽然硬度还没完全恢复到以前那样,但至少能硬起来了,有时候还能挺挺久。医生说这是神经在慢慢恢复的好迹象。
但我知道,真正让我好起来的不是神经,是妈妈。
第一次周末回 家,是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五。
爸爸说第一周让我适应宿舍生活,其实我明白,他是想摆出“开明爸爸”的样子。我不在乎,反正迟早要回去。
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上完我就直接往校门口公交站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我靠着车窗看外面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滋味又翻腾起来。
是回家的踏实感,还是去见她的兴奋?分不清楚。
到家快五点半了。我掏出钥匙开门,门缝里飘出厨房的香味。
“小昊回来了?”爸爸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进屋,看见爸爸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这画面有点陌生——从小到大,爸爸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不是在研究所加班就是在书房看论文。
“爸,你做饭?”我把背包扔在沙发上。
“对,今天试试新菜。”爸爸转过身,脸上堆着笑,“你妈说你想吃红烧肉,我研究了一下午菜谱。”
我看着爸爸的背影,他鬓角的白头发又多了些,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围裙系在他身上有点滑稽,可他切菜的动作很认真,像在实验室里调试药剂一样仔细。
妈妈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路上累吗?”妈妈问。
“还好,公交车上人不多。”我说。
妈妈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的背包:“先洗手,饭快好了。”
她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很短暂的接触,但我能感觉到她皮肤有点凉。我抬头看她,她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快得几乎抓不住,但里面有东西。
“嗯。”我应了一声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妈妈常用的那瓶薰衣草沐浴露摆在架子上。我挤了点洗手,闻着那个味道,脑子里又冒出不该想的画面。
吃晚饭的时候,爸爸不停地给我夹菜。
“尝尝这红烧肉,我按网上的做法,先把油煸出来再加冰糖上色…”
“这清炒西兰花,你妈说要让你多吃蔬菜…”
“汤里我放了玉米和胡萝卜,营养均衡…”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爸爸。他脸上那种期待的表情,像小学生交了作业等老师表扬。
“好吃。”我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妈妈做的好吃,但味道已经很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