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左看，右看，检查他可爱的盆栽们。
紫露吊兰在，三角粉梅也在，香叶薄荷也在，他不禁奇怪地歪起脑袋。
那个无礼的陌生人闯进来时，他明明听见了花盆破砸碎的声音。
可他的盆栽们都好好的，长势喜人。
难道是他听错了？
但愿是他听错了。
希恩轻轻抚过他心爱的盆栽们，道了一声晚安。
该睡觉了。
迎着漫天星光，枕上藤编枕头，盖上亚麻薄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回到他还没有破壳的时候。
这能让他梦见遥远的故乡。
他闭上眼睛，置身于花田之中，身着神圣华美的祭司服饰，虔诚跪拜在神像前，念诵着古老优雅的祷词。
今天他没有做噩梦，是的，那些只是他的噩梦而已。
没有人剜他的鳞。
没有人榨他的血。
没有人掏他的心。
没有人……
“唔……？”
鱼尾上传来陌生的触感，他浑身一颤，却不敢睁开眼睛。
什么人？又是玩家吗？他的耳鳍一向对声音敏锐，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魇，半梦半醒间看见一道漆黑的影子站在他的床前。
“谁……？”
他嘶哑出声，手抬不起，身子动不了，鱼尾也焊死在床上。
对方趁他睡觉的时候闯进来是要做什么？
比他体温更凉的手指拨过片片鱼鳞，轻轻深入缝隙。
对方要拔掉他的鱼鳞吗？
宽厚的手掌覆上他的腰身，来回抚动他的鱼尾。
对方要扯掉他的鱼尾吗？
柔软的唇瓣轻啄他的尾鳍，温热的脸颊随之蹭了上来。
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鱼尾巴第一次被这样玩，希恩又羞又恼，不知不觉从喉腔里泄出低低的呜咽。
“啊……不准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湿又软，猛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婆娑树影洒落脸庞，又是崭新的一天。
希恩曲起指节拂去眼角的生理性泪珠，眼尾泛起桃红，害怕地掀起被子，朝下望去。
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哪有什么鱼尾。
没错，他真是被吓坏了，竟然忘了自己入睡前没有变回人鱼模样。
那些噩梦是伴随玩家而出现的，在噩梦里，也是玩家所谓的游戏剧情中，他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自从那些恐怖的画面涌入脑海，希恩入睡前都不敢变出鱼尾。
所以，昨晚只是他的噩梦。
希恩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