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琛坐在床边,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脚背,面无表情的脸上挂着一行清泪,滴滴答答的从下巴上落在地面上……
他就不明白了,他只不过的不能说话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要说他,看不起他,要侮辱他?他从来不曾做过坏事,不曾害过人,就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曾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手中的每一分钱都是靠着自己的辛劳获得的,从来都不会坑蒙拐骗,他不偷不抢,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冷嘲热讽?
他是不能说话,可是,却从没有碍着任何人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黙儿和王政,林秀贤夫妇就不嫌弃自己,其他的人,不相干的人,凭什么讥讽嘲笑自己,凭什么?
如果看不起他,不喜欢他,尽可以离他远远的,为什么一方面要接近他,一方面还要伤害他。
他是人,是人就会有有自尊心,受了伤会疼,受了委屈会难过,他不是超人,也不是铁人,他有心有肺,有喜怒,有哀乐,他也想要像是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他努力的活着,努力的去做好每一件事情,努力的和周围的人融入一体,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有人来破坏他心里的渴望?为什么总是在他燃起希望的时候,给予致命的打击?
顾泽琛不懂这是为什么?心里茫然毫无头绪,乱糟糟的找不到方向。
他用坚强伪装着自己,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周围的人就会接受自己,就会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
哑巴两个字,就像是一个魔咒,将他紧紧的束缚着,不能动弹,不能呼吸……
顾泽琛坐在床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着,绞着,痛着,顾泽琛只觉得头脑一阵阵迷糊,心口更像是失去了血供一样的紧锁着,抽搐着……
顾泽琛忍不住捂住心口,胸前的衣服被紧紧的抓着,脸色难看到极致,苍白中透着死灰,尤其是一双薄唇,更是带着青紫……
顾泽琛努力的长大了嘴巴想要获取更多的氧气,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的朝着一边倒去。
只听的“嘭”的一声,顾泽琛从床边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最终闭上了眼睛。
伊黙跟着林秀贤进了房间,拿过一边的铅笔和笔记本就开始写了起来,虽然是第一天上学,不过之前跟着顾泽琛学过一些,到是写的有模有样。
写到想不起的地方,伊黙习惯性的抓着头发,不料抬手太猛了,扯着胳膊上的伤,一下痛呼了出来:“哎哟!”
林秀贤心头一紧,赶紧的询问起来:“怎么了?”
“没,没事。”伊黙嘿嘿的笑着,想着顾泽琛说的话,不想林秀贤担心,忙把手里的笔记本拿到林秀贤面前。
“妈妈,您看我写的好不好?”看着伊黙期待的眼神,林秀贤的视线落在笔记本上,意外的发现伊黙的字很漂亮,一点都不像是初学者能写出来的。
“黙儿真聪明,写的太好了。”林秀贤摸着伊黙的头,笑的高兴。
伊黙笑的开心,拿着笔递到林秀贤的手中,央求到:“妈妈,你给我写几个字吧,就写你和爸爸的名字好了。”
“好,妈妈给你写!”林秀贤握着笔,已经有多久没有学过自己和王政的名字了,似乎对于这五个字陌生了许多。
只是,心底的熟悉感和提及这几个字的温暖和柔情却是一天比一天浓郁起来。
就像是深埋在地下的酒,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发的醇厚,浓香。
提笔写下“王政”二字,清秀淡雅,像极了林秀贤这个人,仿佛从皑皑白雾里款款而来,吹散了周围的阴霾,清新,舒畅。
看着纸上的两个字,林秀贤扬起唇角淡淡的笑了起来,仿若投过这两个字,就能看到心底的那个人一样。
伊黙看着林秀贤的字,真心的喜欢:“真好看。”
林秀贤笑了,接着在“王政”二字旁边,紧挨着写下了“林秀贤”三个字。
“给!”林秀贤递给伊黙,有些疲惫的揉着额角,这几天,她明显的感觉到体力的透支,就是连一直用的药都失去了之前的效果。
林秀贤知道,自己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只是看着可爱的黙儿,还有懂事的泽琛,她舍不得。
尤其想到为了自己的病四处求医问药,苦苦支撑着的王政,林秀贤不知道应该如何回报这份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