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环境,见过心心念念的人,这一觉伊黙睡的格外香甜,连同身体的疲惫也随之消散不少。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室内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坐在床边,落落默默的背影看的让人心疼。
“哥!”呼唤的嗓音染上了心疼的颜色,有些干涸的沙哑,伊黙撑着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
“哥。”顾泽琛的样子让伊黙不安,像是飘在风中的叶子,悠悠****的,没有着落。
想要伸手拉一拉顾泽琛,却在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被躲开。
一阵慌乱涌上心头,伊黙急切的起身,却不防备拉扯到腹部的伤口,疼痛之下,伴随着一声闷哼,伊黙倒在了**。
身后的声音让顾泽琛惊慌,扭过身子想要拉住对方的举动在看到伊黙掩饰性的伪装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曾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伊黙放开捂着腹部的手,故作轻松的往后靠了靠,蜷起双腿缓解着腹部的张合力。
“哥?”伊黙试探着,灯光下略带苍白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温柔的笑,却看的顾泽琛心酸不已。
我,我去给你盛粥。
顾泽琛急急的转身,不想,也不敢再去看伊黙带笑的容颜。
明知道伊黙有事瞒着他,明明心底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可是,他不敢问。
顾泽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问,又能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问,说到底,他是怕了。
从小到大,伊黙的所有的事情都有他的影子,可以说都是他一手安排,一手促成的,只是,如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伊黙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心头,像是一团雾,将他包裹了起来。
不是不相信伊黙,相反的,正是因为这份信任,才让他更加不安和犹豫。
他怕,怕问出来的结果是自己无法承受的痛。他怕,怕知道的答案会让他痛不欲生。
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发现伊黙腹部的创伤。
“哥?”顾泽琛的失常让伊黙困惑,想要起身却被对方突然回身瞪过来的眼神给阻止了。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啊,受伤,绝望,悲痛,还有一种让伊黙看不懂的慌乱在里面。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
这是自从长大之后,顾泽琛第一次这样决绝的对他说话,虽然没有声音,可是从对方咬牙切齿的神情中,从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中,伊黙清楚的感受到了一股怒火。
他的琛哥哥生气了。
“哥!”伊黙慌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什么伤啊,痛啊,在顾泽琛的怒火面前,通通不值得一提。
不要说他现在已经能走动了,就是刚做完手术,只要能让顾泽琛消火,他也能下床走两步。
伊黙的举动对顾泽琛来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多少年了,顾泽琛再一次动用了自己并不太强的武力,直接将人按到了**。
近了,伊黙才发现顾泽琛双眼通红,眼皮肿胀的厉害,一副明显哭过的样子。
“哥!”震惊的忘记了挣扎,想要伸手擦拭对方红肿的眼的手,被啪的一声拍开,伊黙僵硬的躺在**,委屈的倔犟。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你要是敢下来,我就找绳子把你绑起来。
狠厉的言语,凶恶的样子让伊黙震惊,不等反应,就看到顾泽琛狼狈的逃离的背影。
心底的困惑仿佛雪团,越滚越大,一直到一阵刺痛换回神游的意识,双手碰到腹部的纱布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难道?
伊黙不敢继续想下去,应该不会,他已经非常注意了,就是连言行举止都尽可能的做到和平时无异,顾泽琛不可能发现才对。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伊黙给否决了,种种迹象都清晰的告诉他,顾泽琛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再也顾不上顾泽琛的警告,伊黙翻出自己的手机,给周通打了过去。
再三的确定顾泽琛并不知道具体的实情之后,伊黙松了口气,听到开门声,赶紧将手机藏到枕头底下,安安份份的躺在了**。
睨了一眼看似安静的伊黙,顾泽琛上前将放着一碗粥,两样清淡的小菜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摆好之后,扭头就要离开。
他恨,恨自己对伊黙的隐瞒无所察觉,恨自己在黙儿承受着痛苦的时候自己却不在身边,他更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除了一碗粥,一双筷子,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