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她在槐树下乘凉,四周的居民早已认得她,虽觉得这个独身的姑娘有些奇怪,却也热心肠的与她分享最近的见闻、或是共享些时令的瓜果。
槐树下有卖瓜的老翁,竹榻上堆着看上去翠嫩可口的青皮瓜,老翁摇着蒲扇教她用井水湃瓜的法子。
她向来是算得上聪明的一个人,可在井水里扔水桶捞瓜,却折腾半天也没捞上来,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时姑娘,莫折腾了,来喝碗酸梅汤吧!”
她不免羞恼,透过井水看到自己时又是一愣,那样的情态,那样的鲜活,也是许久没有的。
后来丰收时节,某个黄道吉日,送嫁的唢呐声此起彼伏,一条街上居然有七八家姑娘出嫁,惹得好多人出来看热闹。
时俞也站在人群里,看了好久好久。
她忽然明白为何修真界总说“山中无甲子”,这样的岁月,这样的人生啊,不入凡俗怎可得见?
……
四季轮回,又是一日浓春好天光。
这日客栈请来了一位新说书人,这位说书郎君生得俊俏文气,开口却是市井烟火气,逗得客栈里茶客同声哄笑。
话音陡转时,折扇“唰”地劈开,又是满堂彩声。
时俞坐在二楼角落,看着这再热闹不过的景象,又侧过头去,看到外头街上青砖缝里挤出的嫩草、来往贩夫脸上的褶皱。
这一刻,窗外春雨渐起,飘飘扬扬,却再没有一滴能沾湿她的衣襟。
她的境界彻底夯实,由此踏入筑基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