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玉听到时俞问话，拧着眉，嘟嘟哝哝：“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的……”
时俞见他不怎么想说的样子，奇怪道：“发生了什么？”
吉玉搓着衣角，目光陷入回忆里，尤有些怨怼之色：“当初你先来师衍城，我和倾洲、墨瞳，我们三个说好了要跟着一起来的。”
“但是倾洲半途不告而别了，就留下我和墨瞳。”
“不告而别？”时俞皱了皱眉，“是怎么回事？”
“也不算不告而别吧，那日早上我去找他吃早饭，就看到他房间里留下一封书信。”吉玉说着，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从这纸被蹂躏过的痕迹来看，吉玉心里怨气不小。
时俞接过书信展开，就看到上头写着简短的两行字：
“我去无量海了，勿念。
墨瞳留下保护你。”
无量海……无量海……
这范围可太大了。四海五洲，严格来说，“四海”都是无量海，无边海域将五块大洲分隔开，海域之广超乎寻常人想象。
倾洲突然去无量海做什么？
若没记错的话，那里是邪修和妖兽的地盘，夹杂着人族修士在大大小小的岛上繁衍生息。
“他没说去那里做什么吗？”时俞收好书信，问。
“没有。”吉玉气闷，“就是一句话都没有，就留了这么一封破信。”
时俞蹙眉，又问：“那为何就你一人了，墨瞳呢？”
提到墨瞳，吉玉忽然眼泪开了闸，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墨瞳没了。”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路上遇到一伙邪修，墨瞳为了保护我，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吉玉抿唇，恨恨道，“若是、若是倾洲还在，他那么厉害，墨瞳根本不会死，我们都会没事！”
时俞眼睫一颤。
难怪到现在也没见到墨瞳身影，难怪吉玉提起倾洲就满是怨气。
墨瞳竟然……
“墨瞳死之前说，他就是倾洲的一条什么蛇蜕，是倾洲意念的延伸，不算是真正完整的一个人，叫我不要伤心。还说他就算不死，也不是能长久存在的。”
吉玉咬牙切齿，“我不知道什么蛇蜕什么不完整，我就知道墨瞳是我的好朋友！怪我那时候太弱了，怪我……”
没来师衍城前，吉玉大半时间和墨瞳待在一起，帮时俞打理铺子产业，他对于墨瞳的情感，自然要比对倾洲更深。
时俞心里亦是酸涩。
纵然只是一道蛇蜕化身，可她总觉得墨瞳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性格。只是他大部分时候都隐在人群之后，就像是倾洲的影子，非必要不露面，也因此常常叫人忽略了他。
时俞沉默片刻，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拍了拍吉玉的肩膀，见他如此，低声道：“此事不怪你。”
若这般算起，当初最先走的人是她。
“墨瞳说得没错，他是倾洲的一道蛇蜕，是依托倾洲才诞生的，并不能如你我一般，长长久久存在。”时俞干涩开口，“能在彻底消散前救下友人，对于他而言，或许此事不算坏。”
吉玉啜泣着：“我想他了，我不想他死，也不想他消散……”
时俞心中一叹，想起那个黑发黑瞳的少年，手指掐入掌心。
过了许久，吉玉才稍稍平复。
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向时俞：“姐姐，无量海是什么地方？”
*
“无量海？”江亭川讶异地看了时俞一眼，“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突破金丹后期后，江亭川心境悠闲开阔了不少，这日正在灵山上赏云赏景、自斟自饮，就被时俞找了上来。
时俞笑笑：“随便问问。”
“是吗？”江亭川狐疑地看向她，给自己倒了杯灵酒，“你也知道那边传来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