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海的波涛在月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冷光，三百艘罗马战船静默地航行在水面上，船桨有节奏地划破漆黑的海水。安东尼站在旗舰船首，鎏金铠甲外罩着厚羊毛斗篷，抵御着来自北方的寒风。
"还有多久到库拉河口？"他问身旁的导航官，目光却始终盯着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黎明时分可达，将军。"导航官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但高加索的暴风雪季节将至，我们的时间不多。"
安东尼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这正是他选择这条险路的缘由——任何人都不会料到，罗马军团敢在寒冬来临前穿越里海。他回头望向甲板下层，那里挤满了第五"云雀"军团的士兵，这些来自阿尔卑斯山区的山地战士正默默擦拭着防滑铁钉鞋。
与此同时，西域都护府的烽火台依然注视着西南方向。张辽刚巡视完底格里斯河防线，对副将笑道："安东尼这几日太过安静，莫非被火药吓破了胆？"
他们全然不知，第一批罗马先锋已经登陆库拉河口。百夫长马库斯第一个跳下舷梯，冰凉的河水瞬间灌入铁靴。他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即用皮革包裹盾牌边缘，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按照游牧向导的图纸，"马库斯展开羊皮地图，"穿过这片芦苇荡，就是通往高加索山口的古道。"
当地阿兰部落的向导哈桑搓着手迎上来，皮袄上结满白霜："大人，雪线已经开始下移，最好在天亮前通过死亡峡谷。"他眼角瞥见罗马人腰间的银币袋，又补充道："不过只要报酬足够，我的族人还能带你们走更隐秘的小路。"
十日后，第一个看见鹰旗的牧羊少年还以为遇见了山神。当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最近烽火台时，舌头都不利索了："山、山上！金色的老鹰旗！"
烽火台守将起初不信，直到望远镜里清晰映出罗马军团的龟甲阵正在穿越雪线。他跌跌撞撞地点燃狼烟，双手颤抖得差点打翻火盆。
消息传到乌垒城时，张角正在批阅医官营的文书。当他听到"高加索山脉出现鹰旗"时，毛笔在帛书上洇开一大团墨迹。
"立即传令天山守军分兵两万支援北线！"他推开案几起身，"调疏勒、于阗的民夫，三日内必须修复所有北线关隘！"
整个西域都护府顿时沸腾。驿马奔驰在初雪覆盖的官道上，铜铃急响惊起成群寒鸦。疏勒工匠连夜铸造巨型守城弩，于阗玉矿停工，所有壮劳力都背着石材上山加固城墙。
然而罗马人的进展比预期更快。哈桑带着族人开辟的小路绕过主要关隘，马库斯的先锋营甚至已经能望见里海南岸的平原。只要穿过最后一道峡谷，就能直插黄巾军腹地。
"将军有令，在此建立前进营地！"传令兵带来安东尼的手谕，"主力军团三日后抵达。"
马库斯选择了一处背风的谷地扎营。他不知道的是，山巅之上，黄巾军天山守将吴懿正透过雪幕观察着罗马人的一举一动。
"准备滚木礌石。"吴懿低声下令，"等他们半数进入峡谷就动手。"
第三日正午，当第五军团主力开始通过死亡峡谷时，山顶突然传来号角声。无数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砸在罗马军团的龟甲阵上，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中计了！"马库斯举盾护住头顶，"后队变前队，退出峡谷！"
但为时已晚。黄巾军的弩箭如飞蝗般射来，专门瞄准没有盾牌防护的下盘。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鲜血染红了初雪。
然而罗马军团展现了可怕的韧性。后卫部队迅速组成盾墙，用标枪还击掩护撤退。马库斯更是带着一队精锐强行冲上山坡，短剑与黄巾军的环首刀激烈碰撞。
"为了罗马！"他吼叫着劈倒一名弩手，却被斜刺里杀出的吴懿一枪挑中肩甲。两人在雪地上翻滚搏斗，罗马短剑与中国长枪迸出串串火星。
最终罗马军团付出了两千人的代价退出峡谷，但黄巾军也伤亡惨重。当夜幕降临时，双方都在峡谷两端扎营，篝火在雪地上星星点点，仿佛两条对峙的火龙。
张角在乌垒城接到战报时，默默走到沙盘前。他拔出两面小旗，一黑一红，分别插在底格里斯河与高加索山的位置。
"两线作战..."他轻声自语，手指掠过象征罗马军团的铜鹰模型，"安东尼确实是个难得的对手。"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悄然飘落，覆盖了丝绸之路，也覆盖了刚刚洒下热血的战场。东西方两大帝国的全面较量，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