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是东京,像面包这样廉价的食物,被原封不动的丢弃肯定是不值得奇怪的。她也曾经带着这样的想法,走进面包店,想着索要一些吃的,不过遭到了,拒绝,还被赶了出来,现在这些面包又落到了她手上,怎么说呢,有一种丰收的喜悦。。。
她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樱桃笑口微微张,露出编贝。真是的,明明就是一个不可爱的人。。。
她也不在乎,只是轻轻的撕开包装双手合十「我要开动了」
她还挺有仪式感,对食物说出这样尊重的话后,便开始狼吞虎咽了。
从一开始她上扬的嘴角就没有下去,原因没有什么,今天的垃圾桶里还有意外收获—一张大到夸张的—有些褶皱的纸,和一只好像快没水的马克笔。
明明是流浪者也真是不耽误学习啊,吃完饭后,她在纸上郑重的写下了「铃」
估计是她的名字。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她揭开脸上的纱布,露出一到轻微的划痕。原来只是这样的轻伤,居然还要郑重的盖上纱布,真是个小题大作的人。
随后她看着纸,用快要断水的笔,开始了宣泄似的创作。
其实她很有天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勉强能看出来画的是人的躯体。
笔终于没水了,她将它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随后拿起剪刀,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
「好想被爱啊,爸爸妈妈,还能爱我吗」
「一定是因为我太脏了吧,一定是因为我。。。弱不禁风」
「你们一定还爱着这张脸吧,如果说,再带着这张脸去找你们。。。」
说罢,脱下帽子,金黄的头发犹如瀑布般倾泻,但她无暇顾及。
变钝的剪刀慢慢伸向了伤口。
「你们。。。一定会再爱我的」
她才没有勇气剪去这张脸,仅仅是铁锈刚碰到伤口的时候,她便疼的叫了出来。最后只得悻悻的把快没胶的纱布贴上,又把刚得来的纸剪个粉碎。说到底,这也只是发泄啊。
她有靠在了墙上,眼睛注视在那个掉毛的泰迪熊上。
「如果你带上我的脸,爸爸妈妈一定会喜欢吧」
她这样说着,把手再度伸向了剪刀。不过她可不是那种有勇气的人,顶多只是对着空气挥舞两下,也就失掉了热情。
夜深了,但东京还是花灯结彩,人声鼎沸。只有在她所在的小巷,才是真正的夜深了。该睡觉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做不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东京很冷,因为是冬天,少女并不能入睡,脸颊也被吹的红涨。在几经辗转之后,她终于还是起了身,像小女孩一样的跳来跳去,祈求温暖全身。。。
这样的动作持续没多久,她就「嘶」的一声蹲坐在了地上。
她又疼了。
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她穿着双小皮鞋,还是双很不合脚的很精致的小皮鞋,这样的鞋当然会受少女的青睐,不过对于祈求生存的人来说,就没有这层含义了。
她一直穿着不合脚的皮鞋,已经把脚后跟磨烂了,今天引发的疼痛也全是因为脚后跟上的烂皮。
所谓寒从脚入,之所以她睡不着就是因为脚的冰凉,所以才想通过跳动来暖热双脚,单又因为脚后跟而疼的动不了,这样陷入了死循环。
泪珠终于从她的眼睛里留下,委屈,困顿,想要回家,会舒适温暖的床,期待着明天的学业。。。
但是流浪也让她变的坚强一些了,不久便止住了哭泣。不合脚的鞋子只是轻轻一拨便掉了,露出了不着袜的果足,在这冬天。
她的脚真的是很可爱,短而细,脚趾又有些婴儿肥,嫩肉微微挤压着,相互取暖,脚底因为一天的跋涉有了些褶皱,虽不平整,但更加立体。在寒夜,脚趾微微蜷缩着,整双脚都被冻红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脚后跟更是磨出了红痕,有些骇人。
她思考着是不是该把脸上仅有的纱布贴到脚后跟上,但寒冷可不会给她思考的时间。仅仅是短暂的刺激,她便又把脚伸进了鞋子里。只要静止一段时间,伤口就不痛了,但冷掉的血液不会自己发热。
她又看向了泰迪熊,她最宝贵的泰迪熊—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心酸的笑了笑。它一定也有爸爸妈妈,和她一样,只不过都是被摈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