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苏珊的母亲听到自己的父亲又要让外甥女留在中国,似乎很不满意,这一来,苏丙义老爷子又要跟自己的女儿扛上了,“咦?怎么了?难不成留在中国工作是……”
苏珊见状,连忙阻止道:“外公、妈妈,你们这是干嘛呢?在法国工作还是在中国工作我都有自己的打算,我想我决定的事情,你们应该阻止不了我吧?现在的耽误之急是,我得知道张爷爷的坟墓在哪?我好去祭拜他!”
苏珊这话一问,反倒是我最先尴尬,不用说呀,苏珊问她外公,那苏丙义老爷子铁定来问我呀!我就见过张汉三的亡魂,哪里知道他墓冢的具体位置?但令人想不到的是,我这层想法也是多想了,苏丙义老爷子指了指樟木盒里的那套构件说道:“老张的坟冢就在我俩的老家——鑫安(编者按:鑫安为坞熙的一个镇,位于坞熙的西南部,坞熙的镇呈现的特点是,要么因为乡镇企业的崛起富得流油,要么因为地理环境的特点,依旧是种植业为主,穷的叮当响,呈两极分化的趋势,但鑫安属于是那种很平稳,很中庸的一个镇,说它富吧,也就那几家乡镇企业在撑着场面,与‘富’这个称谓还是有点距离的,说它穷吧,那好歹也算是加入了乡镇企业崛起的大军队伍中,有一定的创收,反正很难说,只能说这个镇是容易被遗忘的一个镇,没有太大的特点!),苏珊呀,你去了外公的老家。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了!”
“行!那我今天就去坞熙。你们先聊吧,我去网上订个房间!”苏珊说完,准备转身就走,苏丙义老爷子连忙把苏珊拦住道:“小蒋就是坞熙过来的,那老张在坞熙市里有一套房子,就在小蒋的楼上,你就跟着小蒋顺便去看看吧。小蒋毕竟是坞熙人,对坞熙的地面比较熟!”
苏珊落落大方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啊!那小蒋哥哥。你等一会儿我,我们下午出发可以吗?”苏珊这么一落定,反倒是我有些尴尬起来,不知道如何应答,苏珊母亲突然拿起了钱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沓百元人民币递到我的手中说道:“这个是报酬,希望你好好照顾好我的女儿,她有时候有些不着调,喜欢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面对递来钞票的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苏珊的母亲说道:“阿姨。你觉得这靠谱吗?在社会主义国度,还是讲究地域人情的。暂且不说苏珊跟我是半个老乡,就单单是一名外国友人,我也应该全力的招待,这种用金钱来衡量交情的方式,我很不习惯!”我这“场面话”一说,苏珊的母亲是用瞠目结舌的眼神看着我,貌似我的这番表述对于她对中国人情的认知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反倒是一旁的苏丙义大爷“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就是中国,闺女呀,你小时候就离开了中国,跟着我去了法国,对于中国的人情几乎是一窍不通,远的不说,就说我和张汉三之间的情谊吧,那是生死之交。这个是能拿钱来衡量的吗?我可以为了张汉三,背负‘盗取革命成果’的罪名,而张汉三为了我,竟然可以把一生的积蓄留给我……你们一直不明白我为何要留在中国,那这个就是让我留在中国的最大原因!”
苏珊的母亲无话可说,手中的那一沓钱也不知道该收回还是继续给,最后还是苏丙义大爷发话道:“小蒋,听我老苏的,这钱你拿好,苏珊的胃完全西化了,偶尔吃一顿中餐还是可以的,大部分时间都得吃西餐,花销挺大的,这钱你就拿着,权当是车旅餐饮的费用。你大老远赶到上海来,就是为了送张汉三的遗物,可惜我得回国,但我的心就在这里,所以,我把我所有的念想都留在这里,我发誓,我苏丙义一定会回来的,因此,小蒋,请你务必带着我的外甥女,将这樟木盒里的所有东西,都带到鑫安去,这几个构件……我想我还是带回家吧,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亲手交给我们以前的那个大队书记,让他知道:我是清白的,在那个年代,因为饥饿而偷盗的人,都是清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