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临走之前,再次问:“你真的不考虑帮我一次?”
“我不敢欺瞒朝廷的将军。”楚云梨摆了摆手:“如果只是谈这件事,那乔老爷可以不必再说,我不会答应。”
乔大海转身就走,他走得有些冲动,抬手开门时后悔了,又回头道:“周东家,周姑奶奶,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说着,真就跪了下来。
楚云梨啧啧两声:“不用行这么大的礼。真想要我原谅,你以死谢罪差不多。”
乔大海:“……”
说到底,他跑来这里求周安玉,就是不想失去如今安逸的日子,他不止要活,还要活得好,怎么可能去死?
走出雅间时,乔大海脚下有些软,满腔愤怒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若周安玉不肯帮忙隐瞒,他就真的完了。
一转身,眼角余光撇见了门口不远处的朱康宇,他也懒得搭理。实在是大祸临头,没了为难别人的心思了。
等人一走,朱康宇立刻闪身进了屋子,看到一桌的饭菜都没怎么动,他紧张地问:“他为难你了?”
楚云梨摇头。
应该是乔大海被为难才对。
“那就好。”朱康宇看着她的眉眼,想着那些话该怎么问,踌躇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安玉,你最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特别冷,对谁都冷。”
“若我还是原先那温吞性子,现在坟头上都开始长草了。任谁摊上我遭遇的那些事,大概都会变了性子。”楚云梨抬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康宇哑然:“你以前对娘挺尊重的,如今骂她不说,还要打人……”他回去仔细想过周安玉原先的脾气和模样,始终认为她做不出这些事。
“她送我去死,我没打死她,已经是手下留情。”楚云梨质问:“没有人帮我,我为自己讨公道也是错?”
朱康宇说不出话来,他有些丧气:“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
“是!”楚云梨直言:“连妻子都护不住,你倒是别娶啊。”
朱康宇苦笑:“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更不像原先的你了。”
“人都是会变的。”楚云梨抬手:“如果你只是说这些废话,那请回吧!我比较忙,用过了膳还要去郊外一趟。”
朱康宇心中一动:“你那些方子哪里来的?”
“不关你事。”楚云梨似笑非笑:“你是我的谁?是,我们曾经是夫妻,但如今已经变成了仇人了啊。朱康宇,你自觉一点,别不拿自己当外人。”
哪怕是最亲近的夫妻,也不一定会将好东西的难处和盘托出。更何况,两人之间夹杂着那么多的恩怨。
朱康宇大受打击,又一次悻悻离去。
*
乔大海的猜测没错,就在第二天中午,楚云梨还在铺子里守着,就有人来找她了。年轻男子脸上带着刀疤,穿着盔甲,浑身一股煞气,众人纷纷避让。
“周东家,我们将军有请。”
将军相请,普通百姓没有拒绝的余地。楚云梨倒也坦然:“我要坐自己的马车。身子笨重,还请小将军体谅。”
她客客气气,看待他时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惧怕之意。小兵并不生气,答应了下来:“东家快些,我们将军已经等着了。”
两人见面还是在天香楼。
将军来时行踪隐蔽,底下的人不知。楚云梨上楼时都没几个人注意,进屋看到一个身形高壮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窗边对着门口。
楚云梨拱手行礼:“见过将军。”
将军回头:“你是周氏安玉?”
楚云梨颔首:“是,先前被婆婆送往了乔老爷府上,险些被乔老爷欺负。”
将军眼神一沉,上过战场的人,浑身都带着血煞之气,冷着脸看人时仿佛要杀人似的。如果是寻常女子,大概要吓得双腿发抖,再说不出话来。
“仔细说说。”
声音沉沉,带着几分狠意。
楚云梨垂下眼眸,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末了道:“事情是我那婆婆心存私心,借着儿子去外地不归之事想彻底将我弄走而起。”
乔大海是顺势而为,想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将军一巴掌拍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