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就是穷啊,穷还不让人说了?当初我说过成亲之前到你们家来看一眼,周光耀不许。是他不带我来,不是我不来。穷就算了,你们家还有骨气得很,要找一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媳妇,当初别挑我呀。我只上得厅堂,站着好看,还有银子给他读书,厨房的事我就是做不成,怎么了?”
楚云梨扶着肚子,见周光明脸色难看至极,冷笑一声:“周光耀,你要是觉得我对你们家人不敬,不够给你面子。完全可以与我分道扬镳。”
此话一出,周家老两口变了脸色,周光耀立即道:“如兰,你说到哪里去了?你是个好姑娘,没有嫌贫爱富,如今说这些都是气话。我家里穷成这样是事实,你看不上也很正常。就是……我是村里几十年才出一个的童生,在村民眼里,我是个很能干的人。这让他们知道我对着媳妇小心翼翼,以后我爹娘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呀,你嫁给了我,那我的爹娘就是你的长辈,他们的脸面你多少也要顾忌一点……如兰,你就帮帮我吧,算我求你。”
“放开!”楚云梨一把甩开他的拉扯,“我肚子有点不适,腰有点痛,现在需要躺着。”
李氏撇了撇嘴。
周母见状,开始撸袖子,大儿媳妇娘家的家境比周家要好,还不是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小儿媳才第一回 上门,如果不把这嚣张的气焰压下去,以后儿子的日子怎么过?
她刚想动手,就被小儿子眼神制止。
周光耀迅速拉着妻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院子不大,总共也只有四间房,周光明的大闺女已经单独住了,而周光耀的老祖母还在,也就是说,他们住的屋子是小花才腾出来的。
小孩子住的房间并不要怎么打理,床都破破烂烂,唯一的一张桌子,四条桌子腿有三条修过,剩下的的那条只有半截,用一个小凳子垫着。因为桌腿很小,只占了凳子的一小点地方,那个凳子空出来的一截上还摆着几粒粮食。
柳如兰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楚云梨一看便知,那应该是绊了老鼠药的粮食。
这一家子,搞不好是知道小儿子要回来了,所以才舍得买药收拾一下家里猖狂的老鼠。
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好歹是关上了。周光耀一点儿怒意都不见,特别耐心地看着楚云梨靠在床头,他还走过来将被子盖在楚云梨肚子上。
楚云梨满眼嫌弃。
其实周光耀回来之前就猜到家里没有好被子……家里最好的那一床被子是细布缝制,并且用了多年,难免会沾染孩子的尿渍……这种被子,柳如兰肯定睡不惯。在回来的时候,他收拾行李时,悄悄塞了两床被子进去。看见楚云梨瞄向被子时嫌弃的眼神,他立即道:“看我这记性,如兰,我怕你认床,特意帮你带了被子来,你稍等。”
他跑了一趟。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马车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卸进了屋中,在一众人包好的礼物之中,那两床被子特别明显。他冲着想要阻止的母亲使了个眼神,抱着被子飞快往回跑。
周母气道:“他这不是娶的媳妇,是娶了个祖宗,有银子了不起啊,论出身,咱至少清白……”
乡下妇人吵架,那是专往人最痛处戳。周父听到妻子念叨这些,呵斥道:“快闭嘴吧!那是你的儿媳妇,不是你的仇人,说话注意一点。”
周母气哼哼的:“难道咱们就这么忍着?等光耀离开了,你就知道村里人的嘴有多厉害了。”
楚云梨身上和身下的被褥都换过了,只是鲜亮的被子和这破烂的床实在不搭,柳如兰或许会嫌弃不想碰,她不同,再脏乱的环境她都待过,也不计较这些,很快就裹进了被子里。
周光耀看着她的动作,压低声音:“如兰,你就是去做个样子。不要让我为难嘛,都说婆媳是天敌,我算是见识到了……”
楚云梨冷哼:“那你怎么不去劝你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