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家谁都清楚,同样是丫鬟,只要做了姨娘,那就是半个主子。尤其秋菊还顺利生下了世子爷唯一的小公子……也就是夫人压着不许出头,否则,秋菊早就该在府里有头有脸了。
从秋菊被选出来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从四菊中脱颖而出。
袁玉兰脸色不太好,看见楚云梨后,道:“我听说你原先叫米儿,以后我就唤你米儿吧。既搬到了这边,没事就来陪本夫人说说话,对世子爷好点。”顿了顿,咬牙道:“如果你能让世子爷回心转意,本夫人重重有赏。”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了。
之前是不让方米儿出现在这个院子里,自从怀有身孕,就绝对不让沈青山再碰她。
如今,这话里话外,就差明摆着说让方米儿去勾引沈青山了。
楚云梨才不干这事,忒恶心了。
“是。我一定尽力。”
袁玉兰纠正:“你如今要自称婢妾,不要你啊我的,让人瞧见了,会觉得是我规矩疏漏,没有教好你们,会影响了我的名声。”
说到这里,袁玉兰又有些心酸。
她原先仗着沈青山的宠爱,从来也不在乎名声这些身外之物。如今……也唯有一个好名声,才能阻止她被休。
不,沈青山根本就没想休她,而是想直接把她弄死给人腾位置。
想到此,袁玉兰眼泪又落了下来。这短短两日之中她流的泪比过往二十多年加起来的泪水还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夏菊慌慌张张进门。
袁玉兰心里正烦躁呢,看到丫鬟如此毛躁,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之所以没有出声质问,是她了解自己身边这几个丫鬟,如果不是事情十万火急,不会如此慌乱。
夏菊跪在地上,膝行两步:“夫人,书房里……”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太好说。
书房里住着沈青山。
袁玉兰一听是书房出了事,猛然起身,紧张地追问:“书房你怎么了?”
夏菊一闭眼,深深趴伏在地:“冬菊进去伺候世子爷梳洗,结果房门关上了,世子爷有令,谁都不许去打扰。”
袁玉兰愕住,身子晃了晃,颓然坐到了椅子上,她惨笑一声,眼泪又流了下来。
屋中气氛僵硬,袁玉兰没有吩咐,夏菊也不敢退下,她趴在地上,心中惶恐不已。
没有人比四菊更清楚袁玉兰对沈青山的感情有多深,那真的是旁人多瞧一眼沈青山,袁玉兰都会生气。
冬菊是不想活了吗?
楚云梨一点都不害怕,三菊没有对沈青山出手,不是她们不想做姨娘,而是不敢。原先夫妻二人好得跟蜜里调油一般,无论袁玉兰做什么,沈青山都说好好好。
如果三菊不怕死的跑去勾引,万一不成功,连命都要留不住。
如今不一样,夫妻之间的感情有了缝隙,只要沈青山想护着她们,袁玉兰再生气也只能干瞪眼。冬菊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楚云梨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小口小口喝着。
夏菊跪在地上,膝盖越来越痛,她有些受不了了,于是试探着出声:“夫人,无论如何,您别气坏了身子。这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奴婢去取膳?”
袁玉兰心烦意乱,只摆摆手。
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也不是非得用膳的时辰吃饭,但这会儿袁玉兰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她真的很想冲到书房那边去捉奸。
饭菜上来,十多样菜色荤素搭配,看着就美味。袁玉兰实在没胃口,招呼楚云梨:“方姨娘,一起吃点。”
她心不在焉,估计自己说了些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这时候方米儿不被迁怒就是好的,哪里还敢同桌用膳?
楚云梨坐了过去,袁玉兰的饭菜光是食材就比大厨房做给下人的饭菜好许多,不吃白不吃。
用完晚膳,袁玉兰洗漱完,她用手撑着额头,半晌后起身:“方姨娘,跟我去主院请安。”
国公夫人不到四十,因为保养得宜,看着就三十岁左右。她看见儿媳前来,态度冷淡,等到儿媳行完了礼,才道:“行了,没事就回去吧,好好伺候青山比什么都强。”
袁玉兰心里痛到了极致,泪水也流干了。她垂下眼眸:“母亲,儿媳想为身边丫鬟求一份体面。就在方才,冬菊伺候了夫君。”
言下之意,想将冬菊抬为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