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声音来源,廖氏心里暗叫不好。
如果是婆婆带孩子,两个孩子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那边厢房里。
她快步奔了过去,昏黄的烛火下,屋中有一点淡淡的尿骚味。
村里带孩子的人家都这样,因为家家都要忙着干活,尤其这还是冬日,尿布不可能一湿就洗。屋里难免就会有点味道。
屋中有个火盆,却没什么暖意,但确实比外面要好不少。这会儿三弟妹手里正拿着帕子给两个孩子洗脸,动作慌乱。
而她面前的盆子里,那盆水已经变成了黑色。
是的,昏黄的烛火下,因为木盆本身是黄褐色,里面装着的水几乎辨不清颜色。但此时那水已经变成了黑的,想也知道两个孩子有多脏。
又累又饿的廖氏见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子。她奔过去将小女儿抱在怀里,又伸手去摸大女儿的头发。
这一摸,摸到头发是那种又湿又涩的触感,不用看也知道是很多天没有洗。
小女儿身上穿了一股恶臭,廖氏几欲作呕,两孩子身上也带着不少泥土……那泥土粘上去的时候应该是湿的,这会儿已经结块。
廖氏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扭头质问:“娘呢?怎么是你在照顾孩子?”
上一次就说过了,无论吴母要不要把月钱分出去,孩子必须得她亲自守着。
之前答应得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
贾氏看到她眼圈通红,有些无措。婆婆走的时候有让她照顾一下姐妹二人,后来下了大雪,婆婆回不来,贾氏心里很不高兴。
姐妹二人当天夜里摔了,她想着等婆婆回来换,结果第二天外面的雪垫了这么厚……肯定是回不来了。
贾氏一想到要照顾这姐妹俩多日,心里就窝着一团火。想着婆婆回不来,大嫂也来不了。她干脆懒得收拾,盘算着雪化了再将两个孩子洗涮一遍就行了。
她哪里想得到,外面这么大的雪,廖氏还是回来了。更没想到的是,大嫂都回来了,婆婆还不见人影。
贾氏心里想着姐俩没有被照顾好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这孩子也不是托付给她的,但还是特别心虚。看着大嫂眼睛通红,跟那狼崽子被叼走了的母狼似的,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冲上来咬人,她往后退了一步:“大嫂,你冷静一点。娘不在家,去城里了,看这样子,应该是被大雪拦在了城里。”
廖氏心中愤怒无比,特别想砸东西,但她一是怕吓着两个孩子,二来罪魁祸首不在,她到底还是忍下了怒气,抱着小女儿,牵着大女儿出门。
“吴满仓,你……你过来看。”
这话带着泣音,也带着满满的怒气。
吴满仓刚刚和三弟一起把梯子抬回柴房,听到妻子的声音不对,急忙奔了过去。
屋檐下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俩孩子什么情形,廖氏将小女儿和大女儿送到了厢房门口。
“你看吧。”
两孩子又脏又臭,尤其是小女儿那股味道自己熏人。吴满仓肚子早就饿了,闻到这味儿,还干呕了几声。
看到他这模样,廖氏更伤心了。
“三弟妹说,娘是前天进城的,就孩子这模样,你觉得是这两天能脏出来的?还有,她明明说了要帮我们好好照顾孩子,如果非要进城,为何不带着孩子一起,刚好还能让我们见见孩子……你娘真的是又蠢又毒,还懒!”
廖氏说这话时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愤恨之意。
吴满仓张了张口,孩子被照顾成这样,他实在没法为母亲开脱。再说了,这会儿妻子正在气头上,他要是帮着劝,会让妻子更生气。
“三弟,麻烦你去厨房帮我们烧一锅水。”
吴满冬要是勤快,院子里早就扫出来了。自己的孩子要洗澡,要换尿布,他都不想动,更何况这只是侄女,他一脸为难:“外头这么冷,屋子里也不暖和。这种天气洗澡,孩子生病了怎么办?那么大的雪,路也不好走,到时大夫都请不过来。”
廖氏知道这是事实,但孩子这么脏,不收拾也不行的。
她的女儿算起来只比小丫大两三个月,搞不好这会儿裤子里已经跟小丫那时一眼,不然绝对不会有这么臭。
“你去烧水,哪怕只是给孩子擦一擦,也比这满身恶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