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重孙子是爱到了骨子里,完全接受不了重孙子不是自家血脉,当其以不符合她年纪的敏捷冲上前去将孩子翻了过来,仔仔细细盯着孩子的眉眼。
“立文小时候的长相我忘了,但是这眉毛和你一模一样,应该是立文的血脉。而且耳后的红痣和立文那颗红痣的位置也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些相似之处,陈家人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孩子的身世。
陈婆子迟疑了下:“孩子应该没错。”
楚云梨强调:“但盼盼以前有相好是事实。”
陈婆子一挥手,不以为然:“嗐,年轻男女有个心上人很正常,嫁人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娘,你说盼盼像是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吗?”楚云梨掰着手指算,“自从来了咱们家,她从来只照顾自己,家里的活儿咱们不喊她就不动,立文所有的衣裳还是你洗,她也不做饭,就等着咱们做好了请她,又动不动甩脸子,完全不知什么叫尊老,我们这些长辈还要看她的脸色度日。”
陈婆子哑然。
婆媳俩这些年相处得不错,又都是和善的人,便也没有想过要拿捏新进门的媳妇。哪怕这新媳妇脾气大些,脸色难看了些,两人也都是哄着宠着。
楚云梨叹口气:“规矩还是要立的,以后你带孩子,让她做饭。她不会的事,您老人家就教一教……就当是心疼我,您不教,回头还得我亲自来。不然,我这辈子都吃不上现成的。”
说到最后,语气俏皮。
陈婆子一乐,伸手戳了一下楚云梨的额头:“你可忒会算账了,年轻的时候指着我做给你吃,老了以后又享儿媳妇的福。”
“我福气好嘛。”楚云梨挽住她的胳膊,“谁让我有一个天下最最好的婆婆呢。”
这话哄得陈婆子眉开眼笑:“真是欠了你的。行,你的话我放心上了。”
玩笑归玩笑,陈婆子心里却门清,她愿意让儿媳妇吃现成的,是因为儿媳妇出去干活会比她的工钱高,没有谁伺候谁,说到底,都是为了让这个家更好。如今的高盼盼……普通人家过日子,无论男女,赚钱和守家总要占一头。
又不赚钱,又不守家,在陈家这种普通人家,就不是长久过日子的做法。
是不能继续纵着了。
高盼盼在娘家的时候会做饭,近两年不碰,有点手生,做出的饭夹生,炒的菜盐多了点,另一盘又没熟。
没有人挑剔,干活回来的陈家祖孙四人洗漱后埋头就吃,还吃得特别香。
吃完饭时,陈柔儿还是没出来。
陈珠儿想去叫她,楚云梨拦了。
“她不起来吃,那就是不饿,不用给她留饭,一会儿也别去劝着了。如果真的想死,上吊投井,咱们防不胜防。”
一家人很快将满桌的饭菜一扫而空,其他人想要过问陈珠儿,都被楚云梨撵走,尤其是陈家祖孙四人,累得吃饭时眼神都是迷瞪的,他们干的活又很重,若是没有休息好,一个不小心,非死即伤。
陈婆子不放心,跟着楚云梨进了陈柔儿所在的屋子。
陈柔儿斜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听到婆媳俩进门的动静,她头也不抬:“你们不用劝我了,若是不答应这亲事,就当没有生过我,女儿不孝……”
这话把陈婆子气得够呛。
哪怕陈柔儿来的时候已经快五岁了,从小养一个孩子到现在,花费的钱财都是其次,主要是很费心神。
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轻飘飘来一句“就当没养过我”,真的让人伤心又伤肝。
楚云梨双手环胸站在床前:“我们不答应这婚事,一来是因为那个姓胡的不懂规矩,他想要纳你为妾,应该先跟我们说,而不是私底下跟你商量了直接找媒人上门,这样的作为,分明就是没将我们家放在眼中,也不够尊重你。”
“那只是你以为,他对我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最清楚。”陈柔儿语气铿锵,“此生我生是三爷的人,死是三爷的鬼。如果你们真的疼我,就该答应他的求亲。”
楚云梨冷笑一声:“你如果铁了心要去,我们也不拦着。”
闻言,陈柔儿大喜,立刻翻身而起:“真的?”
陈婆子有些急,扯了扯楚云梨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