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孙大爷长长叹一口气:“父亲,每个人想法不同,儿子这些年,真的真的已经很累了。”
老爷子顿时就急了:“你撒了手,孙府怎么办?当年老人家离世,你可在他跟前保证过会好好守好孙府……”
孙大爷在同辈之中,最受祖父疼爱,他得了独一份的疼爱和精心栽培,确实有在祖父临终之前承诺过会尽力让孙府越来越好。
“儿子对不住祖父,百年之后到了地下,再跟他老人家请罪。”
老爷子:“……”
“混账东西!”
孙大爷磕了个头:“儿子每次回来您都会生气,以后儿子尽量少回。”
说完后,也不管老爷子是个什么神情,起身就走。
老爷子想把人叫住,喊了几声人都不肯回头,一怒之下,抓了手边的烛台就砸了过去。
孙大爷感觉到身后有东西飞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头偏了一半,东西就已砸上了后脑勺。疼痛传来,他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稳住后,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守在门口的下人试图相扶,被他用眼神制止,他跨过门槛后,两三步出了廊下,在下台阶时,一头栽倒在地。
门口的下人吓得连连惊呼。
屋内的老爷子在砸出东西时就后悔了,听到外面下人惊呼,他心中一惊,立即找人去请大夫。
孙大爷没有晕太久,在被下人们往床上抬时醒了过来。
二爷三爷其实就在院子外不远处,两人防着孙大爷往回搬,二爷原本需要卧床养伤,那会儿也让人将自己抬了过来,一听说人摔倒了,两人立刻往院子里赶。
“就是装的!”
“对,多半是苦肉计,想让父亲心软。”
“咱爹不会真信了吧?”
……
两人原本不和气,之前都吵了好几次,但在对付大房时,又变成了一条心。
听到这些话,孙大爷本来还混沌的脑子气得清醒了不少,他一把推开抬他的下人,挣扎着摔到地上,由自己的随从扶着起身:“我要回府!”
下人们想再次上前去扶,二爷三爷用眼神制止众人上前。
孙二爷还出声劝:“大哥,您别逞强,爹会伤心的。”
孙三爷接话:“对啊对啊,爹砸你,你为何不躲呢?”
孙大爷脑子受伤,却也将兄弟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下悲凉,对他们愈发失望。如果说之前愿意包容兄弟二人时他当自己是长兄,如今就只当这二人是亲戚。
亲戚嘛,合得来就多来往,合不来少来往。他不想跟这俩人多说,由下人搀扶着气冲冲走了。
老爷子转过头来询问长子的伤势,得知人没有等大夫包扎就跑了,他心知,长子不是与他闹别扭,而是真的被伤了心,冷了心肠。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本应该好好修养,如今却不得不站出来接手生意……老大不肯接,想要将生意交给另外两个儿子,得先手把手教导一番。
他并非没发现,兄弟俩急功近利,也静不下心来跟他学生意之道,满脑子只想着争。
半个月后,老爷子病重,这一回病情来势汹汹。孙二爷原先只让人抬他出院子,如今为了和兄弟相争,居然让人将他抬出了孙府,身残志坚,拖着受伤的身子见各个管事。
城内其他各府见状,纷纷约兄弟俩喝酒谈生意。
做生意嘛,多数是为共赢,但若是有俩傻子抱着金子还护不住,谁能忍住不上去抢?
兄弟两人得了众人的奉承,晕晕乎乎的答应了做其他的生意,为此还不惜垫付大笔钱财。短短半年不到,铺子都卖掉了一半,原先给他们供货的商家被人抢走,他们卖货的客商也选了别家。
一流商户孙府,半年后就沦为了三流。
兄弟俩后来还分家,彻底变成了不入流。
老爷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不是没有试图阻止,奈何精力不济,俩儿子又不听他的。而长子靠着妻子的嫁妆,半年后的家财隐隐和兄弟俩持平。
起步不一样,一个走上坡路,两个走下坡路,兄弟三人以后的结局,老爷子哪怕没有看到最后,也能预见得到。他让兄弟两人去请老大回来,两兄弟只当是耳边风,完全不听。
老爷子自己派人去请老大,孙大爷不肯回。
到后来,兄弟俩发现老爷子身边的人找了老大几次,便将那人给教训了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