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的雪夜浮现在眼前:小武推着轮椅经过走廊,听见储藏室传来呜咽声。
他凑过去,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老太太正哭着喊“我要回家”。
“他们说这是‘保护性约束’,可我后来查看监控——”他吸了吸鼻子,“老太太根本没闹事,是护工队长收了钱,把不愿意配合‘长期住院’的患者关进去。”
“你怎么确定?”代理律师试图打断他。
“因为我拍了视频。”小武掏出手机,“那天我偷偷录了像。老太太求他们看她的降压药,说‘我儿子明天就来接我’,可护工队长说‘你儿子签了两年合同,现在走算违约’。”
视频里的声音刺耳而清晰。
听证席有人小声骂“畜生”,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立言转向程世安:“院长先生,需要我替您说吗?”
白发男子突然站起来,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他看向审判长,声音沙哑:“不用了。我…我就是那个改病历的人。”
全场一片死寂。
程世安摸出一个u盘,递给法警:“这里面有我和张副局长的聊天记录。他说‘多收一个重症患者,医保多拨二十万,你拿三成’。我…我老婆患癌症需要救命钱,我就…就妥协了。”
代理律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试图去拉程世安的袖子,却被老人甩开:“别碰我!我今天就是来赎罪的!那些被关在里面的老人,他们喊‘放我回家’的声音,我每晚都梦到!”
立言打开最后一份卷宗,推到审判长面前:“张正雄,市医保局基金监管处处长,三年间通过晨光康复中心套取医保资金一千七百万。所有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我方已移交经侦支队。”
“现在。”他转身看向旁听席角落,“请法警带张正雄处长上被告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去。
那个刚才还端坐在vip席、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地。
他指着立言吼道:“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陆宇终于开口,慢条斯理地晃着手机,“刚才程院长说的‘张副局长’,应该是您吧?您手机里存着‘晨光年度指标:收治200人’的短信,需要我念出来吗?”
张正雄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
两名法警上前时,他踉跄着撞翻了桌牌。
金属牌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听证结束时,夕阳透过百叶窗,在立言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
陆宇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律师袍的领口:“刚才那招‘请君入瓮’,漂亮。”
“是大家的功劳。”立言望向远处。
小武正扶着程世安慢慢往外走,沈梦瑶和赵铭凑在投影屏前整理证据,像一群收拾战场的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