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进主屋,穿过那条被装修得俗气至极的走廊,站在了原本应该是书房的位置。
按照那张平面图,按照父亲留下的逻辑……
立言的手指在厚重的实木书架边缘一寸寸移动,直到触碰到第二排第三个格子的内侧。
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机械手表发条的金属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咔嗒。
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从地板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书架后方的整块大理石地板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段幽深、斜向下的台阶。
冷气夹杂着陈年电子元件的味道扑面而来。
立言率先走下台阶,当他的脚踏在最后一级台阶时,感应灯光依次亮起。
那是一个占地近百平米的秘密机房。
无数根像血管一样的光纤电缆汇聚到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立方体上,那是服务器,更是这整座城市的另一种形态。
随着立言的靠近,原本静默的机房突然嗡鸣起来,所有显示器的指示灯在瞬间由红转绿,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地下的死寂,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被强制唤醒。
立言站在中央屏幕前,看着上面疯狂滚动的代码,指尖微微颤抖。
在那满屏冰冷的数字中,一个熟悉的文件图标在正中央缓缓放大,标题只有四个字:给言言的。
第213章 被藏匿二十年的“全行业防火墙”
画面在颤动了两秒后,弹出了一个略显粗糙的视频窗口。
那是立言记忆中快要风化的侧影。
立远山穿着那件洗得发皱的蓝衬衫,坐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后,对着镜头局促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只有面对至亲时才会有的温软。
“言言,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所谓的‘法衡会’已经病入膏肓了。”
立远山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楼下王美林尖酸的叫骂声。
他摊开一份闪烁着流光的代码矩阵,指尖轻点:“他们以为我做的是掌控人心的‘屠龙刀’,其实,我留下的是一把‘斩马刀’。这套防火墙一旦开启,过去二十年里所有被篡改的判决、被隐匿的证据,都会像被冲刷的河床一样,露出罪恶的原石。”
立言感觉眼球一阵酸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闷痛。
原来,父亲从来没有背叛过信仰,他只是在那个窒息的泥潭里,为自己、为这座城市,挖了一口能呼吸的井。
“疯了……全疯了!”
王美林的尖叫声撕裂了地库感应灯带来的微光。
立言猛地回神,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臃肿的身影正像疯兽一样冲向机房角落。
那里是总配电柜,一排排红色的扳手在昏暗中透着某种毁灭性的诱惑。
“那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王美林面部狰狞,手里不知从哪捡来一根生锈的铁撬棍,疯狂地砸向那块写着‘高压危险’的指示牌,“毁了它!只要烧了这些硬盘,你们谁也别想指控我!”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立言耳膜生疼。
他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身侧一个更有力的怀抱挡住了。
陆宇动作比脑子更快,在王美林挥动撬棍的瞬间,一根漆黑的缩棍从他袖口滑出,“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卡在了配电箱的闸口缝隙里。
王美林被这股反震力弹得后退两步,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陆宇已经一个侧身压制,右手反剪住她的手腕,毫不怜惜地将她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的服务器机架上。
机架上的散热风扇发出高频的嗡鸣,热浪喷在王美林脸上,将她那些廉价的化妆品熏得一团模糊。
“王女士,故意损毁关键物证,在我的辩词里,这叫‘由于极度心虚导致的犯罪自认’。”陆宇的声音很冷,透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游刃有余。
“妈!你收手吧!”
李承像个缩头鹌鹑一样躲在楼梯口,手里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看着被制服的王美林,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立言,最后的一点贪婪终于被恐惧彻底压垮。
“哥,言哥!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李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双手颤抖着点开一段加密音频,“这是我偷录的……那天晚上,妈和陆庭深通电话,她说爸已经发现算法的漏洞了,绝对留不得……药瓶里的镇静剂,是她亲手换的加倍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