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钰也不同大家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其实这事已经在他心里打转了几天了,本就打算在中秋之后找李叔商议,正巧今天传来土匪下山的消息,这便不单单是城西人的事儿了,而是整个镇子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十分笃定,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闻言,李叔和周里长皆是一愣,城东的里长也皱了皱眉。几位里长是和闵钰共事过的,知道他年纪虽小,但是很有主见,行事利落果决。
不过今天不仅有三位里长在,还有镇上其他几位大户人家的大小老爷也来了,和街上的大小老板们。众人被他丢出的这句话震了震,继而觉得莫名其妙。
“啥?闵老弟,你在说什么?莫不是被那土匪吓傻了。”最先开口的是城东周家的周老爷,也就是不时在大家口中听说的周扒皮,不过他不是周扒皮本人,周扒皮是周家大老爷,听说这几天好像是不正常流口水,周二老爷就当了家。他最先对闵钰的话不爽,更对他的态度不爽:“我以为今日几位里长找咱们来是有什么大事商量,原来是闵老板被几个土匪吓破胆了啊?毛头小子就毛头小子,胆量这么小,这里还有你说话的地呢?”
镇上有些头脸的人和普通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样,普通人觉得闵钰做了大好事,惠及他们普通人,是个大好人……有钱人家却不一样,看闵钰小小年纪就同他们一群大老爷坐在这里,有些人免不得或眼红或嫉妒。尤其是周家,他们本想娶个续弦给家里大老爷冲冲喜,谁知道不管是张大妮还是闵春燕都被闵钰间接搅黄了;还有之前那两个漂亮的小男孩,现在都堂堂正正地站在闵钰身边了……所以周家人早就看闵钰这小子不爽了。
闵钰立即看向了周二爷,从他鄙夷的眼神中看出了针对的意思,他不由皱起了清俊的眉宇。
“周二爷,话可不能这么说,闵老板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居安思危是应该的。”这时,一个相较儒雅的中年男人出脸打了个圆场,此人正是冯家派来的代表,冯管家。虽然只是管家,不过他既然代表了冯家来了,说话还是很有力的:“不过闵东家,你所谓的护卫队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要我们这些大头出钱,请人来保护镇子吧?”
“那得要花销多少钱啊!我们都只是做小本生意的,又不是官府,这事轮不到咱们来做吧,大不了让几位里长去跟县太爷反应反应,派官兵来守护呗。”
“是啊,而且咱们这儿离那黑水潭有一百多里地呢,那些土匪怎么也抢不到咱们这里来吧。”
厅内大多数人显然偏向了周二爷的意思的,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其实就是舍不得掏钱,且保持着侥幸的心理,觉得坏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话题像一颗皮球,在议事堂里被踢来踢去,几位里长同样拿不定主意,毕竟给镇子成立护卫队这种事儿他们也是第一次听闻呢。
闵钰被他们吵得脑袋都大了,一时间才发觉议事堂和他家会议室的气氛还真是不一样。
总归还是人心不齐。
“劳烦各位安静一下。”闵钰劝说了一句,效果甚微,一群大老爷们还是吵吵嚷嚷。蓦地,闵钰重重地把茶放回了八仙桌上,这动静终于使得众人关注起了他,他却在下一刻扯出了一个象征性的笑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各位先听我说罢。”
各位大老爷、小老板见他摆普,脸色都有点不济,不过鉴于他们也吵不出什么结果来,干脆闭上了嘴。
闵钰往八仙椅后一靠,年轻的脸上多了一份认真,“黄老板说得不错,黑水潭离咱们山河镇有一百里的地……”
黑水潭就是上次袭击周旺那伙土匪的根据地。
“不过,鸡鸣山离咱们这也不远呢。”闵钰把话补充完,不管众人脊背一凉的神情,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年大乾的状况……如今更是直接断了粮食,你们怎么敢肯定这世道只有黑水潭和鸡鸣山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