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心跳好快。”她仰起脸,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四个人能听见。
“你在紧张吗?” “没有。”我撒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 “骗人。”苏棣把耳朵贴在我的左胸口,认真地听了几秒,“一分钟至少有一百二十下,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苏棠在后面吃吃地笑了一声,手指在我的腹部画了一个小圈,隔着衬衫的布料,那个圈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肚脐开始往四面八方蔓延。我猛地绷紧了肚子上的肌肉,听见苏棠用气声说:“叔叔的肚子好硬,像一块搓衣板。” 姜晚这时候翻了个身,面向我们侧躺着,她的呼吸离我很近,能闻见淡淡的牛奶和蜂蜜的味道。她在黑暗中抬起手,摸索着找到了我的额头,把手背贴上去。“陈老师,您在发烧吗?”她问。 “没有。”我第二次说这两个字,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可我觉得您很烫。”姜晚把手从额头移到我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沿着颧骨滑到下颌,那动作里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只有一种极其温柔的、母性的探查,像是在确认一个生病的孩子是否安好。
但问题就在于,我并不是一个孩子。
我是一个三十二岁的、有过性经历的、身体健康的成年男人。
当这种纯粹的温柔施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身体不可遏制地起了反应。
苏棣是第一个觉察到的。
她的腿在挪动的时候隔着裤子碰到了某个坚硬的凸起,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起脸,在黑暗中冲我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我脊背发凉,同时又有一种自暴自弃的解脱感。
她没有躲开,反而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把脸埋进我的胸口,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叔叔,没关系的,我们愿意的。”
“我们”这个词,再次出现。
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感觉最后一道防线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崩塌。
我抬起手,颤抖着复上了苏棣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细软的发丝里,那触感比我想象的还要柔软,像春天的柳絮,像还没睁眼的幼猫。
苏棣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唧,像一只被顺毛的小兽,往我怀里又拱了拱。
苏棠从背后贴上来,小脸贴着我的后颈,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我的发根。
她的小手伸过来,试探性地解开了我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那动作迟疑而坚定,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的技巧,但我已经无心去思考她们这些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第二颗扣子被解开的时候,姜晚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她也靠了过来,把她十六岁的、已经发育得柔软丰盈的身体贴上了我的侧面,一只手环过我的肩膀,像是在拥抱,又像是在给予一个不需要任何回报的宽慰。
“陈老师,”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声音沉静得像古井里的水,“您太累了,放下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您身边的。” 我睁开眼睛,雪光从窗户映进来,在他们三个的脸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苏棣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苏棠埋在我颈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正在轻轻刮蹭我的皮肤。
姜晚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安宁,仿佛此刻正在发生的不是一场荒唐的越界,而是某个命中注定的、必然降临的仪式。
我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沙砾里碾出来的。
“知道。”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那整齐的程度让我怀疑她们私底下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意义就是,以后叔叔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苏棣从我的胸口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用她那还带着童音的、软糯的语调,说出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以后叔叔有我们三个,我们三个也有叔叔了。谁也不会再孤单了。”
我的眼泪就是在那时候掉下来的。
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滑过太阳穴,滴落在体操垫上。
我三十二年来掉过的眼泪加起来,都没有那个雪夜来得多。
我哭得无声无息,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靠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