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但背负千古骂名的大事,更要上报朝廷才能决断的。
他递过奏折,耐心地等待着,然而许久也不见批示。
再等下去,却只见到两名朝廷的使者,一是秦纲的受位诏书,二是秦台的慰勉。
此时,他手上有六万大军,战线过长,又面临到一个漫长的冬季,眼看着战马倒毙,箭枝,冬用都难以供应,士兵蔽衣凋零,相形黄瘦,日渐逃亡,而朝廷那边内乱不休,狗人已绕过党希山,便起了自主撤退的意思。
狄南堂和狗人决战大捷传到他的耳朵。
他觉得目前已经是撤退的最佳时机,便以无与伦比的魄力着手安排撤退事宜,打算退回到数年前的边界。
鲁之北见冬日已经来临,也有同感,派人征询过狄南堂的意见,紧锣密鼓地回应建布。
狄南堂接到鲁之北的意思时,是围困狗人的第二天。
他和健布不谋而合,也早向朝廷提过收缩战线,主动进攻的看法,但见主动已失,再不撤,连被动都来不及,也极力督促鲁之北作好相应的配合,但他只是怕撤退会引起崩溃效应,先要鲁之北和健布知会角州,而后令梁威利等将领用手里的生力军向仓西。
连夜将自己的意见草拟后,天已经大亮。
他用冷水洗脸提神,召集相关人等,针对狗人的动向展开追击。
连日的劳累让他消瘦许多,年轻时的奔波造就的积坏随疲劳显露,什么风湿,胃胀,一来俱来,但一坐在众人前,他还是能拿出若无其事的气概。
他知道此地丘陵高低各异,起伏不大,加上州里到援四千余人,完成对狗人的包围相当困难,特别重视斥候的观察,借以推测狗人的打算。
一名负责斥候的军官说:“昨天夜里,他们乱哄哄地过一阵,可能是意见不和,把招降的人给杀掉啦!”“是吗?!”狄南堂微微一愣,问,“你怎么不立刻报给我知道?”军官连忙说:“兵士刚报回来的,我刚教训过他们!”刚说完,一名士兵掀帐禀报:“噶布伦老人和陈不识大人回来了,还带几十个狗人。”
狄南堂知道招降成功,连忙带着众将出去,接到前来回应的狗人使者。
噶布伦,陈不识引着三名高大的狗人走在前面。
几名狗人一见狄南堂的面,连忙用两只毛茸茸的大手平托面孔,弯腰鞠躬。
噶布伦就是狄南堂第一天释放的老猛人。
他站在一旁,用畏惧的眼神侍在为首狗人身边,很认真地听他说话,而后用猛语解释给狄南堂听:“这是真诚的荆国礼节,以表达对大人您的尊敬!请您接受一个奴仆的赞美吧。”
狄南堂觉得为首狗人像自己抓住的那个。
但他还没看惯狗人,难以确切地分辨相貌,没敢肯定,只是把他们接回帐中,吩咐军士杀牛宰肉,飨食招待。
军尉们既嫌恶又好气地看住来到面前的怪物,相互间交头接耳,不时当面指指点点。
两名狗人有些局促,相互乱看,惟有为首的银发狗人镇定自若,不时和噶布伦,身边的狗人说话,谈论什么。
噶布伦不停地点头,赔笑,时不时看向狄南堂,忙于解释自己都和首领说的话。
那银发首领一连说了好几句,突然按住嘴张一半的噶布伦,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他们荆人大礼,再抬头时,用娴熟的猛语赞美说:“感谢你们伟大的可汗。
感谢伟大的长生天。
感谢他们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我被将军在战场上俘获,原本就应该是您的奴隶,请允许我恭敬地赞扬您,您的英勇善战,比得过最伟大的冰雪战神,但是您的人很少,不一定能赢得最后胜利!”狄南堂确知他的身份,知道现已经跨到谈判内容,连忙把他的话翻译给大伙听。
帐中爆发一阵狂笑,一名提尉笑完责问:“你知道个屁。
我们雍人成千上万。
你们若是周围连绵的土包,我们就是大海,怎有资格和我们相比?!”银发首领发愣地盯住他,完全听不懂他说些什么。
狄南堂微笑地翻译说:“我的部将在反驳你的话,告诉你说,我们雍人上千万,善战的勇士数都数不完,即使你们是一个一个的土包,也将被我们的大海淹没。”
银发狗人把发汗的心思吞吃进肚,连声说:“勇士和勇士就是两头白熊,一个倒下,另一个也会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