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却不肯,低声在她耳朵边说了好多好话,大多是要给她买什么什么的。
小玲脸色越来越难看,却是答应去了,可她却想:我不是要你的花衣服,也不想你的金银首饰,只是想你对我好,和我在一起。
别人怎么说,我已经渐渐去习惯不理会。
你要是爱我,却不要让我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蔡彩该上了路,才注意到一个卖鱼的少妇正被飞鸟牵着。
她打量了对方一番,态度也不怎么傲慢,只是有点过分:“你怎么不为我外甥卖鱼,也要去?”小玲木然。
她知道她比飞鸟大了五六岁,又是已婚的女人,怎么都没脸见人家的长辈,尤其是面对以前在一起的花流霜。
说好听了,人家会说她“媚惑”,难听了,就是“勾引”,“骗”。
可事实上,她也不想这样,但却舍不去飞鸟,这个少年已经拿去了她的魂魄,甚至挥霍了她的尊严,而她竟然提不出一丝反抗,只是任心中煎熬。
是她“勾引”了飞鸟,还是飞鸟“勾引”了她?她没想过。
若是她想一想,就会知道自己多么的委屈,飞鸟的甜言蜜语每字都能让她理智泯灭,百劫不生,飞鸟做的事,每件都让她感动。
她几乎变成了一只蝴蝶,面临灯烛,虽知是火,也忍不住去投。
一阵心酸上涌。
她脸色苍白,不敢面对蔡彩,不敢抬头。
她心说:小鸟,你知道我的痛苦吗?你知道我的难堪吗?你真会像自己许诺的那样,一生一世对我好?你就是骗骗我,我便已经很满足了。
飞鸟却对舅母的话恨得压根痒痒的。
他随手摸了个金币放到自己舅妈面前,却模仿自己叔叔的口气,大声说:“我女人!舅母要对她好的话,一天一个!”蔡彩往旁边看看,人人都在看,觉得拿了很没面子,便拉了他在他耳朵边低声说:“一天两个就成交,我回去还帮你在你阿妈面前隐瞒!”小玲深埋自己的头,心中不是滋味,以为蔡彩的窃窃私语是在对自己评头论尾,以为藏在一侧看的孩子,女人都在笑,甚至包括飞鸟的民户。
她想:他的舅母一定在说我如何的难看,土气,带着鱼星味。
她想去闻身上带了鱼腥没有,这就费劲地吸气嗅,她不肯让其它人看出来意图,便不敢抬起胳膊,一动不敢动闻,却闻不到到底有没有。
她低头看,这才看到胸口的土布花棉衣从糁子里透着班驳的刺色,真的又土又难看,上面还沾了鱼鳞。
是呀,这样的人只配在这里卖鱼才是。
她再看看自己的手,已经生了冻疮,难看臃肿。
而面前的飞鸟,已经高过自己,修身隆鼻,渐渐像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举手投足都带着魅力,两人是怎么也不般配的。
寒意渐渐擦亮她的内心,突然将她唤醒。
这一刹,她突然觉得自己离飞鸟好远,非要好好冷静一下,想想才行。
她突然微笑,抬起头用眼睑抿去泪花,吸了下鼻子里的酸流,淡淡地说:“是呀,小鸟,你们去吧!”“怎么?”飞鸟盯住她的眼睛,见到一滴露头的眼泪,慌忙用手指去抹。
小玲推开他的手,表情平静,转过头就往里面走,一遍一遍说,别哭出来。
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不敢走快,怕颠簸触发眼泪。
但不知道走了了第几步,她的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淌下。
飞鸟愣了一下,想去问问为什么,却被蔡彩拉住。
“走吧,下次带上她!不然都过了市了!”蔡彩说。
这个迟钝的少年,率性而为,却还没能学会足够的经验去为人处地,或许,这才是他骨子的占有,让你**裸地属于他,就像野狗撒尿,狐狸踏足。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半点也想不出为什么。
飞雪和别人一样看小玲,但她却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也不去了,以要看鱼的理由留下。
在哥哥和许多人走后,她到屋子里看了看。
小玲她对着墙角坐拥被褥,神色呆滞,眼泪只是平静地流淌。
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她。
她回脸看到飞雪,勉强一笑,慌忙抹了抹眼泪。
飞鸟刚走后。
长月东市便有兵丁前来,现场鱼肆被掠夺一空,伤十五人,死一人。
共逮捕三十八人,经过查问,朝廷并无督办商务之派遣,元凶不明,怀疑为一起政治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