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阳光毒辣地烤着湿漉漉的山谷。
【这根钢管不行,角度太直,我要它弯成三十度,像兰花的叶子。】
林语嫣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图纸,指着地上那堆刚切割下来的废旧排气管,语气像是在指挥一场顶级花艺秀。
陈半山赤着上身,脖子上挂着一条脏毛巾,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流进工装裤的腰际。他手里拎着焊枪,护目镜推在头顶,没好气地瞪她:
【你当这是面条呢?说弯就弯?】
嘴上骂骂咧咧,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他一脚踩住钢管,单手发力,【咯吱】一声,那根手腕粗的钢管硬生生被他用蛮力扳出了弧度。
【这样行了吧?林大设计师。】
接下来的三天,这个破败的小院变成了战场。
废旧的变速箱壳子被焊接成了充满后现代感的立体花坛;生锈的齿轮被重新打磨,变成了攀爬藤蔓的格栅;散落在山里的枯木和烂篱笆被捡回来,围成了一圈充满野趣的矮墙。
林语嫣的洁癖在对美的偏执面前暂时退让。她不再只是站着指挥,开始动手搬运轻便的木料,甚至试着用砂纸打磨锈迹。
意外发生在第四天傍晚。
林语嫣去捡一块掉在草丛里的铁皮碎片。那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她刚一握紧,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她缩回手,鲜红的血珠瞬间从白皙如玉的食指指尖冒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苍白的皮肤上红得惊心动魄。
正在焊接花架的陈半山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操!】
他扔掉焊枪,连护目镜都没来得及摘,两步跨过花坛冲到她面前。
【手给我!】
他一把抓过她的手腕。那只手太白太嫩了,那个小小的伤口在他眼里简直像是天塌了一样严重。
这荒郊野岭,创可贴在屋里,来不及了。
陈半山眉头死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低下头,张嘴含住了她流血的手指。
温热、湿润,带着粗糙的舌苔触感。
林语嫣浑身一僵,电流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陈半山含得很深,口腔内壁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指,舌头用力吮吸着伤口。
他的腮帮子微微凹陷,那是一种近乎吸食的力度,带着野兽舔舐伤口的原始与专注。
林语嫣呆呆地看着他。
男人眉头紧皱,满脸胡茬扎在她手心,刺刺的痒。
他闭着眼,神情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双平日里只会抡大锤、满是黑油的大手,此刻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腕,生怕再弄疼她一分。
从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在那些衣香鬓影的豪门宴会里,男人们只会夸她的手适合戴钻戒,却没人在意这只手会不会痛。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楚和悸动,像洪水一样冲垮了林语嫣心里的堤坝。
陈半山感觉血止住了,刚把手指吐出来,准备看看伤口。
【还疼不……】
话没说完,林语嫣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那张粗糙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不是试探,是献祭。
她柔软的嘴唇贴上他干裂的唇瓣,带着颤抖,却坚定无比。
陈半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大脑空白了一秒。
下一秒,他手里的脏毛巾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