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半山民宿彻底变了样。
原本那个充满机油味和铁锈气的破院子,如今像是被施了魔法。
废旧轮胎被刷上了莫兰迪色的哑光漆,种满了从后山移植来的野雏菊;生锈的齿轮与藤蔓纠缠在一起,变成了充满后现代工业风的拱门;那些原本随意堆放的汽油桶,被切割改造成了复古的户外桌椅,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
这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废土美学】。粗粝与精致,野性与温柔,在这里完美共生。
【这灯挂歪了。】
林语嫣站在梯子上,指挥着正在挂风灯的陈半山。
陈半山嘴里叼着钉子,不耐烦地调整了一下位置:【你这眼睛是尺子做的?差一厘米能死啊?】
【能死。】林语嫣面无表情,【那是审美的死亡。】
陈半山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灯挪正了。
就在这时,一阵快门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个揹着巨大登山包、挂着长枪短炮相机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院门口,对着那个齿轮拱门疯狂按快门,嘴里还不住地惊叹:【卧槽!绝了!这光影,这构图……简直是神作!】
他是个迷路的驴友,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摄影师。
【老板!这地方太牛了!今晚有房吗?】摄影师兴奋地冲进来。
陈半山刚想说【没收拾好】,林语嫣已经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有。含早晚餐,一晚八百八。】
陈半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八百八?以前他这破地方八十都没人住!
摄影师却连价都没还,直接扫码付款:【值!太值了!就凭这院子的设计,一千八都值!】
那一晚,民宿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为了庆祝这第一笔【巨款】,陈半山从地窖里挖出了一坛珍藏了十年的女儿红。
院子里的风灯亮起,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罩洒在木桌上。林语嫣多喝了两杯,那张平日里清冷苍白的脸,此刻泛着一层迷人的桃花色。
她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吹风,真丝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陈半山端着酒碗走过来,眼神有些发沉。
那个摄影师一直在偷拍林语嫣,那种赤裸裸的欣赏目光让陈半山心里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邪火。
【林老板,生意做成了。】
陈半山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摄影师的视线,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八百八一晚,你是真敢开口。】
【物有所值。】
林语嫣回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陈半山,你看,废墟也能开出花来。】
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在陈半山的心尖上。
风灯摇曳,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
陈半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借着酒劲,上前一步。
他单手撑在林语嫣身侧的栏杆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她圈死在自己的领地内。
浓烈的酒香混合著他身上那股霸道的烟草气息,瞬间将林语嫣包裹。这一次,不仅仅是侵略,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眷恋。
【车配件也快到了。】
陈半山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发丝,声音沙哑,不再是单纯的威胁,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语嫣,你把这院子修得这么漂亮,漂亮得都不像是我陈半山的狗窝了。】
他顿了顿,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缓缓抬起,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指腹粗糙如砂纸,蹭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微痛。但他动作极轻,像是捧着一捧稍纵即逝的月光。
【你是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却透着一股子酸味和深藏的恐慌。
林语嫣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眼底有红血丝,那双平日里像狼一样凶狠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写满了笨拙的挽留。
【如果我说是呢?】她故意反问,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指尖却在他心口画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