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一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重重砸在充满油污的木桌上,震得筷子筒里的筷子都在颤。
【吃。】
陈半山言简意赅,扔下一个字转身就要走。
林语嫣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那是一坨已经坨掉的面条,惨白、肿胀,像虫子样盘在碗底。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凝固猪油,几颗焦黑的葱花像是苍蝇尸体一样点缀其中。
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水再次翻涌上来。
林语嫣捂着嘴,生理性地干呕了一声,将碗推远:【我不吃这个。】
陈半山脚步一顿,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昏黄的灯泡在他身后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嫌弃?】他冷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精,【这山里方圆五十里没人烟。不吃?那就滚回雨里去喝西北风。】
说完,他根本没给林语嫣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回了房间,甩上了门。
林语嫣咬着牙,在那碗猪油面和饥饿之间僵持了十分钟,最终还是没能战胜那阵恶心的油腻味。
这一晚,她是饿醒的。
凌晨三点,胃部绞痛得像是有只手在拧。
衣服淋湿了,还未晾干。林语嫣穿着内裤,只套上军大衣像个幽灵一样摸进了厨房。
厨房比客厅还灾难。灶台上积着厚厚的油垢,抹布黑得看不出原色。
林语嫣的洁癖在咆哮。
她强忍着崩溃,挽起宽大的军大衣袖子,找到钢丝球和洗洁精,把那口大铁锅里里外外刷了整整三遍,直到摸不到一丝滑腻感为止。
食材只有半袋面粉,几个野葱头和野鸡蛋,还有半罐开封的辣酱。
够了。
她熟练地将面粉加水,用筷子搅拌成细腻均匀的小疙瘩。野葱切段,热油爆香,呛入辣酱,水开后撒入面疙瘩,最后淋上蛋液。
【滋啦——】
滚烫的热气升腾而起,辛辣鲜香的味道霸道地钻满了整个厨房。
就在林语嫣准备关火盛汤时,身后突然罩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陈半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显然是被香味勾醒的,上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宽松的工装裤,黝黑结实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灯光下像起伏的山峦,胸膛上还残留着睡痕与细密的汗珠。
这厨房太窄了,他一进来,整个空间瞬间被他的雄性气息填满,空气变得稀薄而灼热。
【借过。】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一丝危险的燥热。
林语嫣刚想让开,却发现自己已被卡在灶台和他之间,退无可退。
陈半山根本没等她反应,直接从她身后探身过去,目标是头顶橱柜里的那瓶烈酒。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姿势——他一米八八的个头像一座铁塔般压下来,赤裸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硬邦邦的腹肌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后腰,蹭得她浑身一颤。
她整个人僵住,大气都不敢喘,手死死抓着灶台边缘。
陈半山拿到了酒,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单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咕咚。】
吞咽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响,清晰得仿佛吞咽在她心上。
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他腋下淡淡的汗味,以及那种雄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发酵成一股令人腿软的催情剂。
林语嫣觉得自己像是那锅正在沸腾的汤,快要被这股热浪蒸发了。
陈半山垂眸,视线落在她露在大衣领口外那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