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川西的雨季过了,通往半山民宿的那条烂泥路,如今已经铺成了平整的沥青路。
一辆白色大众高尔夫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上。车身洗得干干净净,轮胎是新的,发动机经过大修,声音低沉有力。
林语嫣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这里变了,又好像没变。
到了院门口,她踩下刹车。
那个曾经破败的修车铺旁边,矗立起了一座巨大的、充满现代感的玻璃建筑。阳光下,它像一颗钻石镶嵌在粗粝的山体上。
那是她梦想中的【云端花房】。
院子里种满了白茶花和辛夷,花开得肆无忌惮,白得像雪,红得像火,将那个充满工业废土气息的院子包围得温柔了许多。
林语嫣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喊人,径直走向花房。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兰花的幽香。
在花房的最深处,一个男人正蹲在一台复杂的机械设备前调试。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工装裤上沾满了泥点。
因为长时间的户外劳作,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肌肉线条比三个月前更加紧实贲张,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
【阀门压力还是不对,得降0.5。】
陈半山自言自语,手里的扳手熟练地拧动着一颗螺丝。
这是他的专利——全地形自动灌溉系统,如今已经从图纸变成了现实,正在这座花房里运转。
林语嫣站在花丛中,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板,招人吗?】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哐当!】
沉重的扳手从陈半山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陈半山的背影猛地僵住。
那种僵硬持续了整整三秒,像是一台突然卡死的机器。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林语嫣瘦了,剪了短发,穿着一套利落的白色西装,像个干练的女总裁,却又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陈半山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没有【你回来了】,也没有【好久不见】。
下一秒,这头野兽动了。
他大步跨过花丛,直接撞翻了两盆名贵的兰花,带着一股几欲毁灭的气势冲到了林语嫣面前。
林语嫣还没来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悬空抱起。
【唔……】
陈半山抱着她,几步冲到花房边缘,将她重重压在透明的落地玻璃墙上。
窗外是漫卷的云海和巍峨的雪山,风声呼啸,云雾翻腾;
窗内是两具分离三个月的躯体,终于如干柴烈火般撞在一起。
【陈半山……】
林语嫣刚喊出他的名字,嘴唇就被凶狠地封缄。
这不是吻,这是捕食,是霸道的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