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儿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依稀记得,就在几个月前夏雨晴还未放产假,王东曾因多次盯着她的胸部看而被投诉过。
投诉人正是夏雨晴本人。
她记得那封邮件简洁而直接,当时她专门找过王东谈话。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从未有过那一段往事。甚至比同事还亲密,像是一种熟稔到没有边界的默契。
沙发另一端,方雪梨歪着头靠在陈喜肩上,笑容软绵绵的,像是在酒液中泡透过一轮,脸颊泛红,嘴唇微张,吐气带香。
她的眼神湿润而懒散,脖颈偏向一侧,露出一枚若隐若现的红痕,细小,却精准落在锁骨上方的位置。
李雪儿眯了眯眼。
她记得,在方雪梨还没结婚前,公司里一直传着陈喜追过方雪梨,还被她当面拒绝的传闻。她甚至记得某天午休,方雪梨对她说过:
“陈喜那种人,太黏,太轻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现在,他们的距离只剩几厘米。
轻浮的人没走,拒绝的人也没避。
她忽然意识到整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还在维持“距离”。
她没靠在任何人身上,没人触碰她的身体,也没有与谁低声说笑。她站得笔直,像个巡视场地的管理者,衣着整齐到没有一丝褶皱。
可她忽然意识到,那份“秩序感”,在这个空间里显得如此多余,甚至……
有点可笑。
或许是酒精来得太快,也可能是香气渗得太深,她觉得身体开始发热。
那种热不是脸红耳烫的酩酊,而是从胸口往下漫延,皮肤像被一层薄纱包裹,连呼吸都带着些许燥意。
她抬手,解开了领口最上方那颗扣子。
布料微微松开,白皙锁骨暴露在灯光下,透出一层近乎湿润的柔光。
她的胸口随着呼吸微颤,一上一下,像是藏不住的波动。
她依旧不想回头,可她知道,张南的视线就落在她裸露的那一点肌肤上。
那目光太安静,安静得像针。
一针一针地刺着,不疼,却有种缓慢逼近的灼意。
“总监。”
他的声音突兀又自然地出现在耳畔。
她一震,回头,张南已经站在她身旁。他靠得太近,气息不重,却有温度,像一团在风口维持不熄的火。
“你今天,很美。”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笑,却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
她本能地想讽刺一句,却发现喉咙干涩,舌尖像被酒精轻轻麻痹过,组织语言变得迟缓。她停顿了一下,嗓音低哑:
“这场……是谁的主意?”
她努力维持冷静,声音平稳得像会议现场的答辩。
“不是方雪梨的生日,对吧?”
张南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微笑着,温吞地拿过她手中的香槟杯,又替她斟满。
他推回杯子时,指尖不轻不重地碰到她的指节,温热柔软。
“我们只是……希望能更接近你一点而已。”
他说得轻柔,像在说“晚饭好不好吃”,又像在说“你应该懂的”。
她手握杯身,指节微紧,指甲陷入玻璃。她可以转身,也可以松手,可她都没有。
“你们要是把工作也用这份心思,业绩早翻倍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刺,却已经没有起初那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