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 论拳
周小渝激动得一掌拍在桌子上，他真是觉得这个家伙十分讨厌，但是说的话往往直指要害，太对了。
这一下孔渔被他“吓”了一跳，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风情，缩在角落中，担心的看着小鱼儿。
周小渝一阵泄气，低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要吓你，我是太激动了。”
孔渔还是弱弱的缩着，注视着他，不说话。
周小渝就很内疚了，低声道：“孔姨我都道歉了，我保证以后不吓你了。你在说点给我听听，我喜欢听你说话。”
小鱼儿觉得，当初佳琪说“我就喜欢听你说话”的时候，自己非常高兴，有被认同被重视的感觉，那么这个杀手锏拿出来，孔渔想必也会投降的？
果然孔渔就感冒了，重新坐正了身子，又倒上了茶喝了一口，道：“一分阴阳，阴阳相济谓之道，阴中有阳、阳里有阴谓之合。‘合’则是一切之始，是因也是果。没有‘合’则世界不能成。你我不相遇，你我的互动不能成，通俗点说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释义。”
说话间，孔渔又细又长的手指沾了茶水，已在桌子上画了一副“太极图”。
太极图周小渝见过许多，其一半黑一半白，白中有黑点，黑中有白点的阴阳鱼形式，此时在孔渔神神叨叨的语言中，周小渝首次有了比较清晰的一种认识。
孔渔收起手指又道：“冷热空气相遇就有了雨，正负电荷相遇就有了雷，万物相遇就是自然，道法自然就是合。”
周小渝抓抓头：“孔姨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来看待内家拳和外家拳就可以了。”
孔渔道：“没有对这个概念的时候，就没有错。没有好人做对比，就没有坏人这个概念。所以没有外也就没有内。内外相遇才叫‘拳’。”
周小渝喃喃回念：“内外相遇，才叫拳……”
孔渔伸出好看的手道：“手心是内，手背是外，相合才叫拳。”
说着，她的手握成了拳，又道：“你将一切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也好也不好。说这些只想让你知道，没有可以独立存在的东西。比方说，男人是阳女人是阴，如果世界只有男人，还能有人类吗？同理推演，阴阳不能独立存在。所以，内家外家也不能独立存在。”
周小渝自个毫不客气的把她的茶碗拿过来喝了一口，考虑了许久道：“那么我多年来打下的纯外家底子，难道错了？”
水再次烧开了，孔渔重新泡着茶，低声道：“拳我不懂，我也知道阴阳不能独立存在。不过道分两仪，两仪就分别是纯阳和纯阴，也叫乾坤。纯阳纯阴作为最极端的两个基础，是一切的开始，重要性无需多言，只是他们分别不能独立存在，所以要想生存就必须结合，因此会自然演变，衍生出最稳定的‘四象结构’。”
周小渝想了想，差点又拍桌子了，兴奋的道：“这么说来，我的路没错，而是作为纯阳，我外家功底已成，但是也有了明显的缺陷，因此为了适应打斗需要，我的自身就会寻求一种突破，以内家的理念来完善。”
孔渔的风情就变了，仿佛一个傻傻的小白，道：“有道理，按阴阳之说和自然演变法则，似乎就这么一回事。拿来套你的打架理论，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周小渝弄清楚某个问题之后，又闷闷不乐了，默然的对坐着，看着孔渔静静的摆弄茶具。
这个时候的孔渔又仿佛换了一个人，全然的投入了进去，是一种纯自然风情，不高兴也不心急。给对茶完全不懂的周小渝都有一种直观的感觉：这个家伙煮茶，不是为了想喝茶，也不是为了享受弄茶的过程，似乎什么也不是，就是一种“天下雨娘嫁人”的过程。
新泡的茶涩苦不及散发，茶香却是最为浑厚。
孔渔将冒着热气的茶碗抬到鼻子前一嗅，之后递给周小渝道：“喝这碗试试看。你刚刚喝的接近后期，滋味颇多，苦味重，涩味厚，汤色消退，连白水之腥味也压制不住了。就像一个老人。”
周小渝好奇的接过就喝，果然很不错，他放下碗道：“怎么白水还有腥味吗？”
孔渔不答，转而道：“你好像还是不高兴？”
周小渝想了想，从口袋里将熄火的手机拿出来擦了擦：“它被摔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