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一群学龄的小孩子,投入到游戏里就忘乎所以。
下午是体能和认知训练,主要教材是各类室内健身器械、音乐和影像。
晚上则是身体检查,这也是慕影最讨厌的时间,她必须被固定在特制的体检椅上,充满恐惧地看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将各种药液、针管和电极轮番用在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她的腰间绑了一个小盒子,延伸出软管连接的针头直接刺入少女的椎骨,使得容器里的药液时刻不断地注入她的脊椎腔。
而支撑她忍耐这一切的原因,则是当她从麻醉中醒来后听到医生的一句话——
“等到这个盒子被摘下来的那天,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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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少女已经记不起来了,似乎是头脑本能地逃避着那些阴暗的记忆,刻意将它们暴露于时光的冲刷之下。
曾经刻苦铭心的疼痛如同沙滩上的脚印般淡去,唯独留下闪亮夺目的贝壳——那是她在苍白色的地狱中唯一抓住的星点温暖。
对幼女们的精神力开发主要依赖于药物驱动的大脑皮层活动,但这个过程中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躁狂以及妄想等副作用。
因此首要任务是控制她们日趋强大的精神力,以免失控造成不必要的破坏,女孩们不仅要通过感觉统合训练以强化专注力,而且还要日常服用大量精神稳定剂,从而将精神力抑制在较低的安全水平。
此外,其他辅助药品如生长抑制剂、止痛剂和抗生素等也需要周期性摄入,用以维持着肉体与精神脆弱的平衡。
在她停留于设施的最后一年,也许是两年,毕竟时间在这个白色世界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整座设施都深埋在地表以下,由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加固,既是抵抗入侵的堡垒也是隔断自由的牢笼。
幼女们每周会有一次机会——假如他们表现乖巧的话——在设施唯一的玻璃温室里集体自由活动三个小时。
慕影每次都盼望着自由活动那天能遇见放晴,阳光从她们头顶上方两百米的地表天坑里洒下,穿过坑底的玻璃穹顶,暖洋洋地落在每个孩子身上。
可惜日常摄入的吩噻嗪类镇静药物几乎抽走了慕影身上的活力和情感,她的体力日渐衰弱。
白天总是会感到浑浑噩噩,难以抗拒地想要陷入昏睡;而到了凌晨她经常会从浅眠中惊醒,从肌骨中渗出的疼痛难以言喻,宛如锉刀般打磨着感知痛觉的神经。
她必须用尽意志力捂住嘴巴,才能不发出声音惊动同屋的姐姐,直到精疲力尽后再次昏昏睡去。
即使在难得的自由活动时间,她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跑跳嬉闹,只能安静地靠在墙边仰望着穹顶之上的那片湛蓝的天空。
姐姐总是会耐心的坐在她身边,帮她把头发编成麻花辫或者双马尾。
有时候她会怨恨自己的软弱拖累了姐姐,想告诉姐姐不要再顾及她了、去做想做的事就好,但话到嘴边又害怕姐姐真的会丢下她一个人——只要想象那种可能性就令她难过到不能自已。
于哀伤中睡去,却又在痛楚中醒来,随着睡前服下的止痛药效力消退,剧烈的疼痛牢牢攫住她的身体,仿佛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将她握在掌中反复揉搓。
“小影……”
似乎有一双手温柔地捧住了她的脸颊。但沉浸在剧痛中的她无暇感受,只能拼命在床上翻滚、挣扎,试图将加诸于她身上的一切折磨发泄出去。
恍惚间,一丝清凉的液体注入了她的唇间,宛如一滴水滴落在烧红的烙铁上,非但无法缓解她的苦闷,反而更加剧了她体内的灼烧感。
不过也让她的神志恢复了少许清明,睁眼就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夜灯柔和光芒的映照下骑在她腰间,因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肌体只有配发的运动背心和内裤略作遮掩,绘制有妖艳图案的双臂则紧紧按在她肩头,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正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
“呜,姐姐……?”
“没事,放心吧,姐姐就在这儿。”
明明稚气未脱却故作沉稳的女孩摸了摸慕影被汗水打湿的刘海,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慕影的干涸开裂的嘴唇上,温柔地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