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宇哲同劝银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就是目前日本政局的缩影,各种势力的分化重组已经影响到了方方面面,如今不稳的不仅仅是政界,商界和财界亦是如此,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官僚群体的日益膨胀——对日本来说,越是政局不稳,首相、内阁变换频频,官僚群体的权势便越是膨胀,因为往往都是一任内阁上台,还来不及对官僚体系做出调整,就被赶下台去了。
面对宫下北提出的问题,森田宇哲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避而不答的说道:“赤本君今天来这里,是代表您自己,还是代表了龟井先生?”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爽,宫下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森田君真是个爽快的人啊。”
“并不是我爽快,”森田宇哲笑道,“而是我觉得,如果赤本君是代表自己的话,那咱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若是代表的龟井先生,那倒是可以好好聊聊。”
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啊,一个如此不善交际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一步的。
“这样说的话,我恐怕真的要耽误森田君一些时间了,”宫下北脸上笑得和煦,似乎一点都没有将对方恶劣的态度放在心上,“因为我的确是代表龟井静香先生而来的,龟井先生希望能与小渊惠三先生私下里见个面。”
如今的竹下派尽管有桥本龙太郎与小渊惠三两个当家人,且桥本龙太郎凭借着党内的纵横捭阖,夺得了自民党总裁的职务,但在竹下派内部,真正当家做主的人还是小渊惠三,他的政治资历要高于桥本。
而作为竹下派的白手套,森田宇哲的立场自然也是倾向于小渊惠三的,更何况两人的私交也非常好。
“看来龟井先生也感受到压力了啊,”森田宇哲轻叹一声,说道。
“小渊先生感受到的压力应该更大吧?”
宫下北笑道,“据说桥本龙太郎已经同清和政策研究会达成了某种协议,将会在下一届总裁选举中,全力支持森喜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这是不是意味着竹下派的又一次分裂啊?”
放下手中的茶盏,宫下北顿了顿,随即说道:“目前,竹下派还掌握着众议院众多席位中的36个,原本就已经趋于弱势了,如果再次分裂的话,那小渊先生恐怕就是经世会的最后一任会长了。”
民主党内的各个派系都有各自的团体,诸如竹下派就是“经世会”,宫泽喜一那个派系就是曾经的“宏池会”,如今风头正劲的森喜朗、小泉纯一郎派系,则是所谓的“清和政策研究会”,山崎拓原本属于“春秋会”,不过现在已经加入了龟井派的“致师会”。
其它的,还有诸如河野洋平的“大勇会”等等等等。
前世的时候,貌似小渊惠三便是经世会最后一任会长了,他在遇刺之后便退出了政坛,而桥本龙太郎则结束了经世会,组建了平成研究会。
“那是小渊先生应该考虑的事情,”森田宇哲对宫下北提出的问题避而不答,他耸耸肩,说道,“而不是我的分内事。”
说到这儿,他别有意味的瞟过来一眼,又说了一句:“做人最重要的是就是摆清楚自己的身份,记好什么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自己不该去做的,免得将来连条退路都没有。”
宫下北想都不想,直接反唇道:“正因为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我才没有过多的考虑退路,更何况……,森田君,像我们这样的人,真的有什么退路可言吗?”
森田宇哲略微浮肿的眼皮抖动一下,两只不再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随后,他沉默片刻,说道:“我会把你的想法转告小渊先生的,至于他的意思,我回电话里告知你的。”
“拜托啦,”宫下北微微欠身,行了个礼,紧接着,他站起身,说道,“我等你的消息。”
“不要抱太大希望,”森田宇哲垂着眼皮说道,“你应该也知道群马县的事情,那件事对小渊先生打击很大,再加上野中先生已经劝说他让位于桥本,所以,小渊先生已经萌生了退意。”
宫下北知道,所谓群马县的事,就是指不久前自民党群马县支部联合会会长选举事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