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上安也不是。两人凑到一起,第一个法子就是以彼之道还是彼身。人手?他们不缺,云州城的老人妇人都可以出来帮忙。药粉?裴然也不缺,自小就拿着这些东西招摇撞骗的莫乐和魏言灵就是一个好帮手,满城的大夫闲暇之余也愿意来帮忙。
当从云州城飞出的纸鸢朝着属国阵地来的时候,秋涵已经怒不可解。明面上,秋涵每天都让投石机去拍打云州墙壁,在上安的一番权衡下,上安已经扯回绝大多数的人,着力守护云州城。云州城的城墙渐渐有了裂痕,上安这边却开始放松了下来。等到妇孺已经离开差不多的时候,历云从城外笑眯眯的拿回一把铁铲,对着历海就是一副邀功的模样。
因为属国阵营依山而建,从一定程度上挡住了从天上一路撒来的粉末。属国士兵慌得两腿发软,捂着鼻子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上安和裴然当真给他们配置毒药,又怎么是捂着鼻子就能躲过的事情。
秋涵瞧着漫天洒下的粉末抿紧嘴,往前一摊手,手心里落下几粒盐粒子大小的东西。秋涵凑近一看,脸更为阴沉。这哪里是毒药?分明就算沙子!倾安墨。秋涵捏紧拳头,沙粒攥在手心深深的往里面陷。
当夜,属国的地道就挖通了,说不出是运道好还是怎么,出口就在云州城内的一座破落院子里。探路的人回来说,那屋子已经破败,想是已经多年没有人打理,连窗上都已经缠上了一层蜘蛛网。
七月十五,常人家嘴里的鬼节。
张亮奉命带着一行人从地道而下,朝着云州城前进。
进入云州城,已经是半夜三更,家家户户都一片漆黑。只有城楼上以及太守府邸灯火通明。张亮拿着地图带着一行人就往府衙里去。破落的院子,没多时就已经站满了人。
府衙外的人被张亮解决的干干净净,不多时张亮就已经站在大堂前,桌上还有着盘盘的糕点。张亮摸着跳动的心脏,得意无比。谁会像他一样吓得他国将领连夜逃开,经此一战,他必定能名垂青史。
张亮一间间搜着屋子,可偌大的府邸竟然除了前面那些人,是一个庆国官员都没有。张亮慌了起来,耳边的杀戮声依旧还在。张亮引着十几个人跑了出去,刚才进府的时候,他就将人分散开来由着他们来看看云州城的富饶,可这个时候却越想越觉得是错。
抬脚向前,右脚刚刚踩下。满地的死尸让张亮脸色猛然苍白了起来,四下里看去,除了自己身后这些人已经别无他人。张亮打着哆嗦,看了眼后面同样害怕的士兵,提着颤抖的嗓音喊道:“出来,都给我出来!背后偷偷摸摸的都算什么?!”
嘀铃铃……
魏言灵晃着一双绣花鞋坐在房檐上,口里对张亮是毫无置疑的嘲讽:“瞧,还是一个将军呢!明明是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一说还以为是他家的地方呢!”
莫乐一手抓起一粒石子,丢了出去,砸在张亮身上。待到张亮吃痛跳脚回头时,两人又不在原处。张亮在原地看了很久,周边静悄悄的,除了身边这十几人,实在是没了旁人。七月的风果真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十几人一个二个只觉的身边这些人都能够跳起来一样,张着还在淌血的眸子端详着自己。
张亮受不了了,带着头往回跑,身边的人一看,也顾不得以后什么军规礼节跟了上去。
“跑什么!”秋涵怒叱。他刚刚才从地道上出来,已经有先队去往城门口攻下城门和外边的大军里通外合。秋涵身为一方君主本是不用深入云州,不过转眼想着裴然和安墨给秋涵的羞耻,秋涵的身体就跟火坑里一样滚烫滚烫。
张亮看到秋涵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当即就是瘫软在地。
“没出息的东西。”秋涵甩下一句,转身离开。
走在云州的大街上,两边的肃穆一下子就让秋涵意识到了不对。空气里还有股香纸的味道,秋涵停下脚背着手看了看长长的街道。前方依稀传来的喊叫,预示着属兵已经来到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