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声音在卧室里嗡嗡了差不多十分钟,她的头发从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吹成了蓬松的散开状态。
发根已经干了,发尾还有点潮,我把吹风机关了,手指从她后脑勺的头发里抽出来。
她晃了晃脑袋,头发扫过我的手背,带着刚吹完的热气和那股蜜桃味的洗发水味儿。
“你吹头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她盘腿坐在床上,把睡裙从头顶套下去,手臂从袖子里伸出来的时候扯了两下才找到袖口,“上次给我吹还扯掉好几根头发,这次一根没掉。你是不是在公司拿拖把练过?”
“我倒是想练,公司没女同事愿意让我吹。”
“那你就拿拖把练?反正都是长头发。”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了靠在床头,拍拍身边的枕头让我上来。
等我躺好了,她侧过身,手肘撑着枕头,低头看着我,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痒痒的。
“你写的日记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发现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你自己大概没注意到。你写蜜蜜碰我蕾丝的时候,用的是‘她碰了你’,不是‘她碰了蕾丝’。你下意识里已经把她的手指和我的皮肤画等号了。你那时候硬了,不是因为怕她占我便宜——是怕她占完便宜之后你管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跟念工作报告似的,但手指在我锁骨上慢慢划过去,从左边划到右边。
那根手指很轻,跟她当年在自习室里偷偷碰我手背时用的力度差不多。
“蜜蜜碰了我大概两秒,”她把手指停在我锁骨中间那个凹陷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她退回去以后我余光看了你一眼。你的手插在裤兜里,但拳头攥着,裤兜那块布料被你攥得皱巴巴的。我当时想笑又不敢笑。后来脱打底衫的时候我特意放慢了速度——不是想看你吃醋,是想让你看清楚我自己解扣子,自己把衣服脱掉,自己决定把身体给谁看。”
“我看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看得很清楚。你那眼神跟当年在教室里偷看我屁股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多了点血丝。”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肚脐边缘。
“其实我今天在影楼里挺紧张的。不是怕脱衣服,是怕蜜蜜觉得我变了。六年前我在她面前换裙子都要躲进更衣室,今天脱打底衫的时候手都没抖。她会不会想——这女人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嫁了个不正经的老公,还是自己变骚了。”
“她不会想这些。她专业得很。”
“我知道。但我会想。我会想我是怎么从那个人变成这个人的。以前你偷看我屁股我都脸红,现在在你面前脱光了我还觉得不够,还要跑到影楼去脱给别人看。虽然目前就蜜蜜一个,但下周六还有个女摄影师。想想也挺好笑的,六年前连拍泳装照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现在全裸私房已经列在日程上了。下周六还要跟你一起去买丁字裤和胸贴。”
“这叫进步。”
“进步个屁,”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这叫原形毕露。以前那个端庄的方绮彤是装的,现在这个敢在影楼里给女化妆师看乳头的才是真的。不过说实话,我挺喜欢现在这个真的。至少不用每天装着很累的样子拒绝你。”她把睡裙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用手指在锁骨上画着圈,“明天中午你来公司接我,我们去买胸贴。蜜蜜说硅胶的比布的好用,不会掉,出汗也不怕。丁字裤她说可以自己带,拍照的时候穿黑色的那款。她说黑色的在镜头里更显瘦,但我觉得无所谓——反正拍全裸的时候连丁字裤都要脱。”
“还要买什么?”
“她说最好自己带一件睡袍,丝质的或者绸缎的都行,要那种有光泽的面料,打光的时候质感好。我说我有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她说那件肯定上镜。然后她说如果有蕾丝内衣可以带一套,最好是那种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乳头的。我跟她说我今天穿的就是那件黑色蕾丝吊带,她说那件可以,但拍照的时候不能穿内衣,会压出印子。所以胸贴必须买。”
她把“胸贴”两个字咬得很清楚,说完以后手指停在我胸口上,指尖按着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