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我正在公司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验收报告发呆,手机在桌上震起来。
老周打来的,那口东北大碴子味隔着听筒都能闻到:“段工,兰州那个二期项目,甲方刚打电话来,说监控系统有个节点老是掉线,整个西区的图像丢了一半。我跟你说,这帮人验收的时候不仔细看,现在款都拨完了开始找茬。你能跑一趟不?三天,最多四天,就调试一下服务器,顺便给他们做个培训。”
我看了一眼日历。
周二到周五,四天。
不算长,但也不短。
挂了电话我给妻子发了条微信:“兰州出差,明天走,周五回。晚上跟你细说。”她秒回了三个字:“知道了。”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今晚想吃什么?我下班去超市。”我说随便。
她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说冰箱里有排骨,做糖醋的吧。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翻白眼的表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上次出差去西北,是五个多月前。
那回我每天晚上躲在酒店里看监控,看她在书房里用按摩棒自慰,对着屏幕上的视频翻白眼,高潮完了对着天花板问自己“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回我鼻血流了一键盘。
现在五个多月过去了,按摩棒还在,但秘密已经没了。
这回出差,她一个人在家会干什么?
还半夜爬起来自慰吗?
还会不会翻出三叔公的照片看?
想到这儿我裤裆里那根东西硬了。
不是吃醋,是好奇。
好奇她这次会怎么跟我汇报。
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
妻子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后颈上沾着一小片面粉。
曦曦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新买的四十八色蜡笔,正给那只丑骆驼画肖像。
骆驼歪着嘴,驼峰一高一低,曦曦的画纸上也是歪嘴和高低驼峰,不能说一模一样,但神韵抓得很准。
“爸爸,你看我画的小宇!”她把画纸举起来,上面那只骆驼的驼峰被她涂成了紫色,眼睛一上一下,嘴巴歪到了脖子那儿。
“挺像。不过它那个歪嘴你画反了,应该是往左边歪。”
“哦。”她低头看了看画纸,又看了看骆驼,然后把画纸翻了个面——透过来看。这样歪嘴就是往左边歪了。这逻辑,没毛病。
吃饭的时候妻子给我夹了两块排骨,自己只吃了一块。
曦曦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在幼儿园学了新儿歌,唱到一半忘了词,自己编了两句填进去,老师居然没听出来。
吃完饭妻子收拾碗筷,我给曦曦洗澡。
小丫头在浴缸里把丑骆驼按进水里让它游泳,骆驼的驼峰浮在水面上像两个小救生圈。
她说爸爸你看小宇会游泳了,我说骆驼本来就会游泳,她说那上次你说骆驼不会游泳,我说那是剧情需要。
把曦曦哄睡以后,我回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妻子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着我往行李箱里塞衬衫。
她穿了那件浅灰色的居家T恤,下面是那条深蓝色的弹力牛仔裤,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脸上没化妆,嘴唇有点干,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四天。比上次短。”她说。
“嗯。上次一个多月,这次就几天。”
“上次你出差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躲在书房里。那根按摩棒用坏了两节电池。”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你知道那两节电池是哪来的吗?从你剃须刀遥控器里拆的。你走之前刚换的新电池,我用了没几天就拆了装进按摩棒里。后来你在西北发微信问我遥控器电池是不是被曦曦拿去玩了,我说可能是她扔垃圾桶了。其实是我拿的。”
“那这次你还拆电池吗?”
“不拆了。电池我自己买了好几盒,还买了一根新的按摩棒,防水的,充电的,充一次能用两个小时。旧的那根用电池的我扔了。”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帮我叠衬衫。
她叠衣服的手法比我好,领子翻得平平整整的,叠完了还用手掌压一下,“不过这次我不打算天天用。四天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第一天晚上给你发照片,第二天跟你视频,第三天——第三天再说。反正你周五就回来。你要是周五回不来,我就带着按摩棒去兰州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