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全身一震。
她咬着唇，双手抓紧他衬衫的褶皱，脸红得像要冒烟，整个人几乎要从他身上逃开。
“我……我只是……”她语无伦次，声音细得像猫叫，“我怕你又要发烧了……我不想你又晕倒忘记……”
程昱珩皱眉：“发烧？”
她没敢抬头，只能艰难地把话憋出来：“从前几天开始……你一直……好像会因为我做什么，情绪起伏太大，就会……发烧昏倒。”
她的手颤了一下，伸进口袋，慢吞吞地把那枚情感侦测器拿了出来，像是递出什么可怕的证据。
那是一枚小巧的装置，像迷你的爱心屏幕，上头静静地闪烁橘色光茫。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舒舒不敢对上他眼，只能低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前阵子……我放学的时候经过一间很小很破的庙，我和可欣原本只是开玩笑说要拜一下感情运……然后我就……随便许了一个愿……”
舒舒把去禄亶大王的小庙许愿，愿望然后出了差错的事情对他交代一遍。
“我当时只是想……你能不能不要再那么讨厌我……我不是故意想让你失控的……我根本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他听着听着，整个人像是被沉到水底，一开始只是沉默，后来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没打断她，没质问她，也没生气，但那不是冷静，而是太多情绪同时往上涌，他甚至无法立即辨认。
“这是那个神明给我的，这个侦测器它会侦测你的情感反应……情感越强，灯就越接近红色……红了之后你就会……发情之后发烧……结束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几乎是用气音把后半段说完，脸埋得低低的，像是想把自己缩进床垫里。
舒舒看到他慢慢抬起手，像是撑着一个突然剧痛的太阳穴，指节按着眉骨，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她知道他会震惊、会不解，甚至可能会恨她。
但她真的不是恶意，她只是想让他……不要再那么讨厌她而已。
程昱珩沉默地盯着她良久，像是把刚刚她说的每一个词都从喉咙里再咀嚼了一遍，才终于抬起手，一把复上自己的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程舒舒，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语气不是指责，反而像是累了，感觉一直维持理智的线被忽然拉断，只剩无奈。
她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下意识地急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她怕他误会以为她故意设局，话一出口就带着急切的哽音：“我只是想要跟你亲近一点……”
程昱珩的手指滑下脸颊，压着额角坐起身来，眼神依旧停在她身上，眉头微蹙，语气低哑：
“……那我之前那些……失控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
他抬起指尖，轻轻落在她脖子上那片吻痕，触感轻得几乎没有力气，却像是电流般让她整个人瞬间绷紧。
“……这些，”他低声道，喉间发干，像是沙纸刮过声带，“也是我干的？”
那句话像是刀刃贴在皮肤上，划开一道紧闭的缝，舒舒身体一僵，指尖颤了颤。
她没有说话，但一瞬间眼里的羞耻与慌乱，已经把答案写得清清楚楚。
程昱珩整个身体打直，连肩线都僵住，胸腔像被什么沉甸甸地压住，连心跳都生疼。
一种他这辈子都拒绝承认、最底层的阴影被活生生撕开。
这种事……比他想象的还要直击。
“……舒舒。”他的声音低得快破掉，“我真的那样对你？”
她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我以为我只是发烧昏倒。”
“没想到……我……”
他没想到这段时间以为只是生病模糊缺失的记忆里，居然藏着这种真相。
一时间的不敢置信、深刻恐惧、强烈的自我厌恶，全都同时炸开
沉默了好久，程昱珩才艰难地、几乎要咬着牙般挤出一句：
“……抱歉，舒舒。是我对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