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她还是会朝程昱珩笑，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哥，要不要一起看卡通？”
“哥哥，给你糖。”
“哥哥，你怎么都不理我？”
她不记得他曾是她世界的中心，不记得他曾陪她看电视、教她画图，也不记得他曾因她的笑而心乱如麻。
就算她不记得，她依旧跟以前一样，试着讨好哥哥，试着靠近他。
但程昱珩，却再也没有回应她的示好，他怕对她那份喜欢再滋长，最后会再一次变成灾难。
他现在就已经对她的占有欲这么强，要是将来她更依赖他，他们更亲密，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妹妹也许会被他毁掉。
于是他不再理会她的撒娇、不再接她的话，顶多她摔倒、被割伤时淡淡地提醒一句：“小心。”
有时候，唐蔓会觉得奇怪：“昱珩，以前你不是最疼舒舒吗？怎么现在不太跟她玩了？”
他只是低头翻书，轻轻说：“妈妈，我想专心念书，没空陪舒舒玩了，以后让她去找隔壁邻居吧。”
程景川也会看着儿子叹气：“昱珩，你做事太极端了，爸岚晟爸不是要你这么疏远妹妹……”
程昱珩抿着唇，没有抬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摩擦，“我觉得这样对她比较好。”
“舒舒还有爸和妈、隔壁的汤圆，而且还有很多人会陪她玩，等她习惯就没差了。”
之后的日子，程昱珩也没改变自己的决心，但他仍然会在意。
放学回家时，远远看见妹妹在院子里跟隔壁那个臭小子玩丢球，他会停在转角的墙后，看着她笑得灿烂，手里的书包带因为嫉妒被他勒得发皱。
妹妹在学校被欺负。隔天他就会冷着脸出现在那群小孩面前，等人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哇哇大哭求饶，他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妹妹会在楼梯转角，趴在栏杆偷听他练琴，他悄悄把原本练习的曲子，换成她最喜欢听的。
每一个音符都像刻意压低的心声，不想让她察觉，却又想让她开心。
只要保持这样的距离，她就会一直觉得哥哥只是冷淡，他就不会伤害到她。
可是他没料到妹妹会这样执着，多年来还是不屈不挠的接近自己。
或许她潜意识里仍然残留他疼爱过她的印象，才会一再的想靠近，想寻回那份温暖。
几年过去了，程昱珩长得更高了，也变得更沉稳、更寡言。
可是那份“刻意的距离”却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一起长大。
舒舒会在叫他“哥哥”之前，先吞一下口水。会在坐到他旁边前，先问一句：“我可以坐这里吗？”
舒舒还是想亲近他，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无所畏惧。
有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只是怕重蹈覆辙、怕伤害她。
某个傍晚，他练琴练到一半，舒舒端着甜汤走过，夕阳从窗边落下，她的头发在光里发亮，脖颈纤细，那件制服衬得她腰线柔软、胸口撑起了勾人的曲线。
以前没想过会多看一眼的地方，现在却止不住偷偷扫过。
那一瞬间，他手指竟像被电到一样抖了一下。
琴键发出刺耳的错音，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妹妹变得更加柔软，带着一种诱人的吸引力，占据他青春期的幻想。
小时候她就已经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哄着宠着。
现在的她依旧可爱，但再也不是只会让人心软的那种，更多是会让他呼吸凌乱、喉咙发紧的娇俏可爱。
她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逼他承认某种越界的渴望，他内心深处潜伏着一种丑陋的占有与欲望，越想压抑，越是汹涌。
妹妹的笑容那么天真讨好，偏偏正是这样的样子，让他愈发难以直视。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不敢多停留半秒，只因他在每一个她轻轻唤“哥哥”的声音里，感到自己被什么细细地撕开，那不是哥哥该有的心思。
所以他更小心了，话变得更少，眼睛不敢多停留，距离维持得比谁都完美。
看起来很冷淡，很无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正因为越来越想靠近，所以才不得不远离。
他曾以为锁门那一天，是他犯过最严重的错误，现在他却明白，真正的危险，是他现在，看着舒舒时那股越来越失控的欲望。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一天，妹妹竟然向神明许下一个会摧毁他所有克制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