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垣低头仔细端详舒舒的脸，刚才那一巴掌的痕迹还鲜红清晰，整个左颊肿得明显，还带着几道细细的抓痕，连唇角也泛着淡淡血痕。
他的笑容忽然就淡了下去。
“……她下手那么重？”汤垣低骂了一声，语气里压着火气。
没等舒舒反应，汤垣伸手抚上她脸颊边缘，描过红肿的位置，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脸都肿起来了。”他声音低下来，像是压不住的心疼，“我带你去保健室。”
舒舒被他拉着往前走，脑中还有些混乱，汤垣还在她身旁叨叨絮絮抱不平，“刚刚就不该那么简单放她们走，那几些人简直太过份，真他妈欠修理……”
他越说越火大，连走路的步伐都重了些。
舒舒听着听着，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无奈：“难不成你还想打女生喔？”
“平时当然不会，但如果是你再被打，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
“舒舒，她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舒舒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轻轻划了一下，语气有点闷闷的：“……大概是因为哥哥吧。”
汤垣皱了眉，“你说昱珩哥？”
舒舒点点头：“以前她们组了一个什么亲卫队，说是要帮忙管理女生、帮哥哥挡信、挡人……结果前阵子被哥哥解散了。”
汤垣像是听到什么新奇又离谱的事：“亲卫队？昱珩哥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舒舒苦笑了一下：“她们自己成立的，跟哥哥无关。哥哥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也没搭理过她们。”
“只是他最近说不准她们再用那个名义在学校活动，也不准再打着他的名字管人……她们就把气出在我身上了。”
汤垣听完，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着怒气：“所以你就是无辜被当成出气包？”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不行，这事我要跟昱珩哥讲，他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舒舒立刻出声阻止他，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难得认真，“真的不用。”
汤垣一愣：“为什么？”
“我有录音啊。”舒舒语气平静，“许瑄她们很清楚，如果我真的把那段音档交出去，她们不只是学分保不住，可能还得被记过、停学，甚至家长被请来。”
她抿了抿唇，低声补充：“所以她们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怎样，顶多背后说些难听的话……但那些我可以不听。”
汤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不太能接受她这么冷静地为别人找台阶下，“她们欺负你耶，舒舒。”
“我知道。”舒舒轻声回应，“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哥哥最近已经很忙了……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许瑄她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单恋哥哥的可怜虫。
但如果让许瑄知道，其实她和程昱珩真的有在一起……那结果，就不只是录音能压得住的事了。
她不怕许瑄，怕的是这种无底线的报复会转而波及到他。
现在程昱珩马上就要出国比赛，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面对什么“妹妹绯闻”、“校内闹事”、“亲卫队事件”这种闹剧般的枝节。
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他在那样重要的转捩点前分心。
她知道他为了那场比赛准备了多久、付出了多少心血。她见过他凌晨还在练琴时的专注，也知道他为了维持状态，休闲活动都一个不沾。
这时候不应该为了她，回过头来处理几个无聊女生的私怨。
就算他以后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她了。
冰袋贴上脸颊时，红肿终于冷却了些，但她心脏的位置却反而痛得更清楚，密密麻麻的刺痛，此刻终于开始泛滥。
汤垣坐在她旁边，本来还在念叨“是不是还要拿个药膏”却忽然发现舒舒肩膀在轻轻发抖。
“……舒舒？”他一愣，转头看她，“你在哭？”
舒舒低着头没说话，手指紧紧抓着冰袋，眼泪一颗颗砸进手背，悄无声息，却止也止不住。
汤垣瞬间慌了，坐姿都变得不安：“有那么痛吗？我、我去叫校护？还是要吃一下止痛吗？不然去医院？”
舒舒摇了摇头，却没有抬头，只哑声说了句：“……很痛。”
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这么喜欢哥哥了，只要想到他不再爱自己，心就像被掏空一样的深沉。
“真的好痛喔……”她握着冰袋，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汤垣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一个高块头的大男生此时慌的跟无头苍蝇似的，想说点什么却一句都找不到。
他看不懂她为什么会哭得那么厉害，但直觉告诉他，原因肯定不只是脸上的痛。
舒舒哭得很惨，像是再也憋不住了似的，肩膀不停颤抖，整个人缩得很小。
汤垣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让她靠过来，轻拍着她的背，语气低低的哄着：
“没事、没事……哭出来就好了。”
“之后就不痛了，没事，有我在。”
汤垣什么都不知道。但在这个瞬间，他只是让她靠着没有多问。
而那一点点温度，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