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看着手机的聊天列表里,程昱珩的名字已经逐渐被新的信息、无关紧要的通知往下推。
她点开对话框,慢慢打了几个字:“哥哥,你到……”
才打到一半,指尖便停下,她觉得现在好像每个关心的字眼,都忽然失去了正当的立场。
舒舒盯着那行未完成的文字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它们一个一个删干净,输入框重新变成空白。
本来是抱着最后一次的心情才去找他,可是她又想到缠绵时,他有露出像从前一样的温柔,不禁又让她感觉,是不是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沉溺在情欲的神情,并不是这段时间里那种疏离又冷淡的模样,而是久违的、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
像从前一样,专注地看着她,指尖的力道克制却珍惜,连呼吸都带着她记忆中的温度。
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回来了。
如果什么都结束了,又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温柔?还是说,是因为愧疚在同情?
她握着装着忘情丹的瓶子,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边缘。
只要吃下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就会被切断。心口的闷痛与空虚,全都可以不必再承受。
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了。
可现在,却偏偏卡在“放下”与“再试一次”之间,哪一边都无法真正走过去。
“唉……”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喉间滑出,她把瓶子放回床头,一通来电打断她的忧愁。
“程舒舒!”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往常地明亮,毫不客气地闯进她的安静里,“我在你家门口了,出来玩啊。”
“……现在?”她下意识问。
“不然咧?”汤垣笑了一声,“走阿,带你去兜风!”
兜什么风?舒舒满肚子疑惑的走去门口,开门就看到汤垣骑着一台机车,他伸手把安全帽随意地往她怀里一丢。
“戴好。”
舒舒下意识接住,整个人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
怎么会有机车?
汤垣偏头看她,勾了勾手指,笑得有点得意,又像是在故意轻描淡写。
“之前我不是搬家去英国住了一阵子,我在那边有考到驾照哦。”
“回来也能这样骑吗?”舒舒迟疑地问,声音不自觉放轻。
汤垣耸了下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要走不走?”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舒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安全帽,她想要一个疯狂的放纵,让自己远离脑子里纠缠的思绪。
引擎声低沉地震动起来。
车轮滑出巷口时,风更凉了,夜色像一层温柔却疏离的薄雾,将她与整个城市隔开。街灯一盏盏被甩在身后,树影在路旁流动。
一路上汤垣没多说话,只偶尔抬手比个方向。舒舒紧抓着后座的扶手,风声呼呼地掠过耳边,让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车子一路往山上爬,城市的灯火渐渐退成脚下的一片金色雾海。夜风变得更冷,汤垣伸手比了个方向:“前面那个观景台,快到了。”
车停下时,四周静得几乎能听见风穿过树梢。远方城市的光在夜里闪烁,像洒落在人间的星。
汤垣靠在栏杆边,笑着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多看看开阔的风景。”
“有没有觉得烦恼变小了?”
舒舒抱着安全帽,靠在栏杆边,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点乱。
“嗯,这不太确定,”她抬眼望着那片灯海,眼里的光倒映着城市的金色,“但倒是真的蛮漂亮的。”
汤垣歪着头看她:“那你试着大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