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在医院检查了几日,也找不到什么明显的问题。脑部影像正常,神经反应也没异常,医生只说可能是短暂性创伤失忆,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这几日除了照顾她的李妈和唐蔓,程昱珩也是一日不落地陪在她身边。
少年总是坐得端正,手里拿着书专注翻阅,唇线冷淡,神情安静得仿佛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界。
说实话,他长得很赏心悦目,五官精致,气质冷静,完美正中她的审美,但是他是自己哥哥的话,再好看也没什么用,一个大帅哥坐在自己旁边,反而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想躺平、想翘脚、想滑手机看无脑俗烂剧,结果他一来,她只能切换成端庄模式,连翻个身都要顾形象,压力好大。
明明妈妈说过,程昱珩拿了钢琴比赛的首奖,还是国际赛。
那种等级的选手,赛后应该是行程满档的,合作邀约、商演代言接踵而至,有人甚至比赛一结束就谈完合作巡演。
这人怎么有空窝在这?
“哥哥……你不忙吗?”她实在忍不住问出口。
程昱珩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她心虚地补了一句:“妈妈说,得第一名不是会有很多行程?”
他看着她,眼里又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流转,脸上不自觉染上几分低落与疲惫:“我想多陪你。”
舒舒噎了一下,反射性地干笑两声,摆手说:“不用啦,你去忙你的就好,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就是等个检查,又不痛不痒的,让李妈陪我就够了。”
这几天可欣提了不少关于他的事,舒舒得知程昱珩似乎从前对她不算多亲近,几乎话都不讲几句,更别说什么『感情很好』。
而且听可欣的描述,她觉得程昱珩以前好像挺讨厌自己的,她有点搞不懂为什么他要说谎。
程昱珩没立刻回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过了几秒,才低声问:“我在这边……会让你不自在?”
他语气仍然平稳,可她还是听出了那一丝藏不住的压抑。
“呃、嗯……”舒舒有些尴尬地搔搔脸,不敢直视他。她余光扫过时,刚好撞见他眼底闪过的黯淡。
总觉得莫名有种罪恶感涌上来。
他看起来太失落了,害她有种自己做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似的。
她压下心头的愧疚,硬着头皮说完:“抱歉,那个……我现在跟哥哥不太熟,所以……”
话音才落,程昱珩却忽然朝她伸出手。
程昱珩该不会生气了?!不会要打她吧?
指尖还未靠近,舒舒已经下意识地往后缩,眼神里闪过一瞬惶恐。
看到她的反应,程昱珩胸口像被狠狠掐住的窒闷难受。
他垂下眼,指尖顿住了半秒,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的头发……有饼干屑。”
语气一如往常的克制,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轻轻帮她把额边那片沾了饼干渣的发丝拿下来,指尖几乎没碰到她的皮肤。
舒舒下意识低头看自己,发现确实有饼干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有点不自然地把目光转开,“谢谢。”
他好不容易找回情感,可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舒舒已经做了选择,把爱他那段记忆亲手删除了,而禄亶却说,忘情丹一旦服用,没有解药,他只能重新让她爱上他。
“舒舒,不要怕我。”
程昱珩低声开口,语气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落寞,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
舒舒只是紧张的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
程昱珩喉头紧了紧榄呏。在他因为害怕拉开距离刻意冷漠的那些年,舒舒也从来不会用这种防备的眼神看他。
“……都是我的错……是我醒的太晚了……”
舒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此刻笼着一层无法掩饰的忧伤,让人心疼。
“你……没事吧?”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犹豫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程昱珩沉默地从外套内袋取出那张早已被撕成两半的赎罪券,轻轻放进舒舒掌心。
撕痕依旧清晰,纸面还残留着一道道折痕,他将它完整黏回,好像这样可以修补某段他不肯放手的回忆。
“这张券还有效。”他顿了顿,低哑道,“不管你现在记不记得,不管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我都会去做。”
病房门忽然被敲响,汤垣抱着一袋水果探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