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浮上来时,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已经回到病房。
身体还很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四肢酸软得不像是睡过一觉。
“……醒了?”
她看见程昱珩坐在病床旁。
他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疲惫,而最刺眼的,是他脸侧贴着的一小块纱布。
舒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却轻得不像自己的:“……你的脸……怎么了?”
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先注意到这个,只是低声说:“没什么,跌倒而已。”
“为什么会出这种事!你到底有没有顾好她?!”不久前汤垣愤怒揍了他一拳,程昱珩完全没还手。
汤垣说的对,程昱珩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晚一分钟赶到,舒舒会怎样。
她若真的出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怎么会在这里?”
程昱珩看着她,眼神一瞬间变得小心翼翼,“你被下药。”他低声说,“还是检查一下才安心。”
“医生说再打点滴代谢一下就没事了。”
想到昨天自己像发疯一样缠着他要,哪怕记忆有些模糊,身体的余韵却还在隐隐作痛。
“我觉得全身都好痛……”她小声抱怨,声音里还透着几分鼻音。
程昱珩垂着眼,“对不起,是我做太过分了。”
虽然这么说,但舒舒记得,其实是她昨天抱着他不放,一遍遍央求着他。
她脸颊瞬间红了,飞快地拉起棉被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躲躲藏藏地看他。
病房里静了几秒,她忽然眼珠子转了转,悄悄问:“……那些混混抓到了吗?”
程昱珩点了点头,语气冷了些:“都抓到了。他们是许瑄找来的,原本是想抢走录音档。”
“抢录音?”舒舒皱眉。
他嗯了一声,“她说自己只是想拿回录音档,没有指使那些垃圾对你下药,也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做。”
“……你信她?”
“放心,不会就这么算了,全送警局了。”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狠戾,“以后许家在商场上,也会过得很难看。”
程昱珩眼底翻涌着怒火:“那些人渣是她找的,她别想撇清。”
舒舒点点头,小声“哦”了一声。
“我会让那些人全部从学校消失。”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时更阴沉冷冽,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眼神沉得骇人,像从深井底下望上来的幽暗让人喘不过气。
“舒舒……你被她们欺负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却一点都不知道,在她被她们侮辱的时候,居然是汤垣陪在她身边。
程昱珩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压得很轻,却藏不住那股快要涌出的心疼与自责。
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太重,垂眼收回手:
“……不怪你,是我、不值得信赖。”
他低声说完那句后就没再看她,仿佛那是某种判决,不是给她的,而是给自己的。
舒舒怔了一下,眼睫颤了颤,轻声说:
“我只是……因为你要比赛了,我不想影响你。”
她半躺在床上,身体还软绵绵的,但眼神却有些闪烁。
闻言,程昱珩薄唇微张,整个人仿佛定在原地。
几秒后,他忽然直起身,声音压得极轻,像怕一开口就会惊走什么似的:
“……你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