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感觉到不对劲的芥川龙之介迟疑的向下飘了飘, 远离那些视觉上碎裂的天花板，他的疑问与地面上某人的问话重叠，在惊呼声里几乎不能辨别。
‘谁知道呢？’这次, 少年却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
他此刻的样子也很古怪, 像电流波动时的虚幻闪烁一样，看起来有一种随时会熄灭的不稳定感。
只不过, 他仍然看着芥川, 坚持着等待某个不太可能的答案。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少年此刻的情况很不妙, 可面对请求的芥川的重点却不在于此。
‘这就是你送我们出去的办法吗？’他看着飞快破碎的幻境，平静发问。
只是在提出请求的少年眼里，这问话无异于一句指责。
毕竟, 这与先前自己暗示的条件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细节还是什么都透露着一种自己无法掌控谈话局面的无力感。
他在这一刻失去了筹码。
少年愣在原地, 吞咽了几下口水, 才像是终于醒过神来一样, 降落到与芥川龙之介一致的高度。
‘之前的条件，你觉得可以吗？’少年没什么底气的追问，一头红发似乎都因为沮丧的心情而更耷拉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 他忽然对本来就没多大把握的谈话更加没有自信了。
更何况, 关于这件事, 如果不是自己在这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醒过来，承担保护责任的, 应该是自己才对。
然而长时间的透支, 及时在异能力作用下也没有办法再让他顶着化为无意识能量的风险继续留下来了。
芥川正想说些什么, 陡然瞥见少年之前藏在身后的手指, 此刻已经逸散出大量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自少年身后出现, 将红发的少年裹上了一层灿金色的金边，配上少年此刻平静里带着苦涩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废土风格的失落神子。
‘这是？’
他看着似乎毫无察觉的少年，微微迟疑。
少年却好像没听到芥川说的话一样，完全没有对芥川所指向的地方产生什么好奇心，而是在黑白发色少年微讶的注视下更加靠近。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芥川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少年眼底的恳求。
他嘴唇翕动，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少年却先一步移开了眼睛。
少年先一步退却了。
‘没事。’
‘那个就当给你找到妹妹后的礼物吧？毕竟看起来你可能不太需要这种东西。’他指的是之前幻境中大一些的那个芥川清醒过头的表现，只有一瞬间他沉入了幻境，随后又因为疼痛很快的挣扎出来。
眼前这个本质相同的人，大约也会是这样。
只不过，他目前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交换了。
少年抢先一步的退让使得本来想要拒绝的芥川龙之介提前一步被堵住了话语，眼前的他对于清晰的善意和交易还没有绝对的冷漠和理智，也因此，他因为眼前这个毫无恶意的家伙的退让而显得稍微有些别扭起来。
即使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也会因为善意而动摇。
即便那是，藏在小小的利用之后的善意。
可他依旧理智的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应下这个请求。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周身随着幻境破碎而逐渐增多的光点，看着少年微微失望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埋怨。
只有平静的理所当然。
‘你叫什么名字？’芥川忽然问。
少年此刻脸边已经化出了星星点点的光，正朝着与谢野的方向消散，乍然听到这句话，他惊讶的转过头，看着野犬因为开启话题而略显不自在的脸。
他忽然一笑。
‘原先我是没有名字的。’他说，‘不过哥哥在我临死前，给我起了一个名字。’
‘朝暮。’他在念到这个词语时隐隐有些喜悦。
‘这就是我的名字。’
芥川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