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隆陡然回过身来,孟白飏却犹自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杨隆神情变了变,转身走回了队伍。
方雪寒领着杨隆步入白龙堂内,只见高位之上已然坐着一名体态宽阔朗目星眸的中年男子,神情不羁,衣领随意散开,此人正是南唐皇帝李元极的同母弟齐王李元朗。
方雪寒见齐王李元朗面有晕色,不禁蹙眉,齐王李元朗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刚与女人结束欢爱的样子,可现在是白日,如此宣淫真当得起贤王的名号吗?
她听说齐王李元朗胸有大志,才略雄浑,乃是南唐承天一柱,与北靖号称军神的宗政长玄并称天下双壁,可现在看来却是大失所望!
虽然是如此想,但方雪寒仍是恭敬地行礼道,“小女子受太子殿下所托,前来拜见齐王殿下!”
“免礼吧!”齐王李元朗随意挥手道,任谁在紧要关头被打扰,也不会有好心情。“可是我那个好侄儿托你来说和进军之事?”他冷笑道。
方雪寒点头道,“正是,年初的时候太子殿下与齐王殿下商议北伐之事,那时便已确定东军从扬州出发北上攻略徐州等地,而西军则从长沙、武陵北上击破北靖的荆州军,可眼下太子殿下的西军在长沙和武陵一线已经集结完毕,为何还不见齐王殿下的东军有所动作?”
方雪寒的话语中含着一丝怒气,此次北伐乃是她一手推动,为得便是能统一天下,结束南北战乱,解黎民于水火之中,可未曾想到,年初约定好的事,齐王到现在却无动于衷!
在她的计划里,齐王掌握的二十万东军至关重要,要与太子的四十万西军同时发起攻击,让北靖东西不能相顾,从而一举击破北靖的长江和淮河防线,只有如此,此次北伐才有胜算。
最重要的是,齐王的东军虽然人数少,但战力却更为强悍,毕竟齐王经营多年,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反观太子的西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因为掌握的时间短,各军良莠不齐,军纪涣散极为严重,而且西军面对的还是宗政长玄亲统的南军主力,两方比较下来,便是方雪寒也不看好西军的行动。
关键是此次北伐已成骑虎之势,西军此番调动耗费钱粮无数,如果徒劳无功,必然会对太子的声威造成极大的损害,因此方雪寒才会亲自登门拜访齐王,请他高抬贵手!
齐王李元朗一时默不作声,他当初听到北伐的提议后,也颇为心动,方雪寒定下的两路并举不可谓不妙,因此很爽快地同意了此事,可后来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北靖的南军主力共有三十余万,除了部署在荆州的二十万外,还有十万囤聚在淮河防线,因为荆州以南地势崎岖,因此宗政长玄把最强大的五万铁骑部署在了淮河防线。
李元朗曾与宗政长玄在淮河一线有过交手,但无论胜负如何,一旦这五万铁骑出动,他便只能灰溜溜地撤回扬州,从未有过例外!
思来想去,李元朗还是认为此次北伐太过随意,照他所想,应该等待北靖出现内乱,才发兵北伐,如此一来才有胜算,但太子李泓基急功近利,根本听不得劝,因此他索性不理,一直按兵不动。
如今听到方雪寒的质问,齐王李元朗冷淡道,“我之前就和太子商议过此事,北伐宜缓不宜急,毕竟北靖的国力和军力都要胜过我们,只能等待有利时机,可太子却浑然不顾此事,以为只要击破北靖的长江淮河防线就能统一天下,实在是痴人说梦,要知道北靖除了南军以外,还有北军和地方卫军,他们输得起,我们却输不起,一旦淮河防线崩溃,北靖的铁骑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冲到建康城下,那时候谁来保卫建康城?”
方雪寒一听便明白齐王李元朗这是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出兵,她不由得大失所望,心灰意冷之下,方雪寒再次道,“我来时太子殿下曾直言,无论齐王殿下是否出兵,西军都会按计划发起北伐,因此太子殿下想请齐王殿下指挥东军主力佯动于淮河一线,吸引北靖淮河守军的注意力,使其不能增援荆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