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推拒,周万安又挑了个紫色牡丹纹的:“这个也好看,试试嘛?”
“小同志试试嘛!”
售货员帮腔道,“试戴又不要钱。这插梳啊,就你们年轻姑娘戴着俏。”
周万圆推脱不过,也上前选了选。
有堂姐在前,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若表现得太过平淡反倒不合常理。
她捻起盒中唯一那枚透明的牡丹插梳,对着镜面将额前碎发别至耳后。
周万圆左右看了看,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是能固定碎发也不错。
周万圆转头问售货员:“同志,这插梳多少钱?要票吗?”
周万安见堂妹挑了盒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倒不是说最丑,只是在那堆姹紫嫣红的插梳间,这透明色着实不打眼,刚想劝她换个,就听到售货员的声音:
“不要票,一个5毛。”
“多多少?”周万安和周万圆齐声惊讶道。
两人都被这价格吓到了,连忙将头上的插梳取下来。
售货员不紧不慢地解释:“这可是纯塑料的,咱晋城还没有呢,就是在北京也得卖3毛5呢。”
周万圆摸着手里这粗糙的塑料质感。
5毛?抢钱呢?
这可是60年代的五毛啊!
感觉拼夕夕都卖不到五毛钱。
似乎看出两人犹豫,售货员又道。
“这批统共就一百个,才两天工夫就剩这几个了,你们要是再犹豫,下次再来可就不一定有货了,北京来的抢手货呢!”
周万安咬了咬下唇,想到今日赚的两块钱外快,犒劳一下自己很合理吧。
一狠心道:“同志帮我开票吧,我要这个粉色鸳鸯的。”
“好嘞。”
售货员扯下单据,又看向周万圆:“小同志要带一个不?”
周万圆点点头,从盒中取出那枚紫凤凰的,连同方才的透明牡丹一并递去。
“我要这两个。”
周万安捏着那透明插梳,不解问:“买紫色牡丹多好,还要那透明的干嘛?”
“紫色凤凰的是给大姐买的。”周万圆轻声解释一句。
今天和堂姐相处之后,倒叫她有点想她大姐了。
那是她刚来,第一个对她发出善意,且往后的每一次见面都对她很好的姐姐。
上次看到她都还是下暴雨,她给她送拖鞋来呢。
过两天她就要去家公家了,到时候大姐考试她都不在,送个小物件表表心意也好。
周万圆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五颜六色的插梳,虽然她觉得丑,不仅颜色丑,式样也俗气。
不过在这蓝灰黑主宰的时代,这样鲜艳的色彩反倒成了稀罕物。
没准大姐会喜欢呢?
待售货员开好单据,周万圆又问:“同志,请问这儿有卖面霜之类的东西吗?”
售货员道:“有的。”
周万安插话:“圆圆,你给二妈买?”
周万圆点头。
她突然想起来,院子里卖菜的钱,给周父买了烟,给毛崽5分钱,给大姐也买插梳,但是周母好像什么都没有。
虽说家里的菜是周父种的,但是她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还是周母的陪嫁呢,全家都有,怎么能漏了她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