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当时就在看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当时他身边围着一圈人,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姿势,可时予就是精准地从人群中将他辨认了出来,像一把刀从一堆废铁中挑出了唯一锋利的那一把。
没想到传说中的时予竟然是那个样子的。
斯梅利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也很好听,是那种冷冷的却很清丽的嗓音,有别于alpha天然的粗犷,却也并不显得尖细,尾音微微沙哑,像是磨砂的琴弦在耳边擦过,勾得心尖发麻。
顺着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往下,是和他们材质一样的校服。
唯一不同的是时予胸前那一块地方有些起伏——微微圆弧状的起伏,和他们的胸肌不一样.....
是因为底下的形状也不......
等一下。
斯梅利德一愣,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是杀伐果断的、属于alpha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他在想什么?
也被刚刚论坛里的言论影响了么?
斯梅利德狠狠地给了自己胸膛一拳。力道不轻,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胸腔生疼。
他整个人顺势倒回床上,手臂横在眼前,遮住了头顶刺眼的白光。
他没见过omega。这是实话。
在戈林家,能够抛头露面的只有alpha,还必须是合格的alpha。
那些精神力低下的,都会在出生时被发配到边缘星系,更别提beta。
至于omega,那是妻子,更是他们的所有物。
娶回家之后就锁在主卧里一窝一窝地下崽子,生下来之后连抱都不能多抱几下,就会被育儿师团队带走培养,等待精神力检测结果,再决定这个孩子未来的命运。
而被留下的孩子则会在将来重复这个过程。
斯梅利德将手臂从眼前移开。
他盯着天花板,开始进行迟来的理性思考。
他首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他对时予的这种激烈感觉,到底是什么?
是想要把他也锁进那个空荡荡的小房间里,像戈林家的男人们对待妻子那样吗?
不是。
斯梅利德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
他甚至因为这个念头而皱起了眉,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合时宜的脏东西。
他对时予的感觉,和戈林家那些男人对妻子的“兴趣”截然不同。
他不是被omega的信息素蛊惑——他甚至还没闻到过时予的信息素呢。
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然后那一整天,脑子里就只剩下那一双碧绿的、像冰面下暗流涌动的眼睛。
3s级的精神力。他和他是同等的。
强者之间总是会有一种磁场的感应。
就像两头成年的雄狮在草原上相遇,不需要龇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辨认出对方是不是和自己站在同一片领地上的同类。
斯梅利德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面红耳赤地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关于校服下微妙起伏的念头打包装好,塞进了大脑最偏僻的角落,假装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管那么多了。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拿起终端,打开新生分组的名册,开始研究接下来新生对抗赛的组队规则。
指挥系s班,时予的名字排在中段,后面跟着一长串精神力评估数据——3s级,实战经验标注为“待考核”,体能评估却出奇地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