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将军是个粗人,本体乃是金线电鳗,性子最是急躁火爆,让他做些舞文弄墨的文书工作,怕是还不如让他出去跟人打上一仗来得舒服痛快。所以他那边的文案,便需要这么一个人专门整理。”
“之前嘛,军营中一直没有这么个合适的人,便要老夫我亲自出马与他帮忙。
“可一方面,老夫本是敖瀚殿下帐中的军机参谋,论起品级来,我与雷将军其实平级。
“另一方面,我毕竟姓敖,他这乡野出身的电鳗,见了我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自在,所以我也懒得在他面前晃悠,徒增尴尬。”
敖东平看着崔九阳,摊了摊手:“所以你来了,那便算是给我俩都解了围。你去他帐中给他做些文案书写工作,这活其实轻巧得很,只需要整理他的军令下发,再将敖瀚殿下那边来的命令归档存查,最后每过一段时间,将所有的文书进行分类整理便可。”
崔九阳心中高兴,这不就是瞌睡遇着枕头么。
他本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来,若是能进了那雷将军的军帐,还专门负责这些文书工作,自然是军中所有的消息都能灵通,什么秘密都能接触到了。
正所谓阴差阳错,却得到了最好的结果,便是眼前这种情况了。
明明只是想浑水摸鱼先混进来,后续再慢慢打探,结果直接一步登天,混到消息中心去了。
这位敖东平老大人,虽然装糊涂的时候确实像模像样,但在做事的时候,却也如他先前提笔写字一般,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给崔九阳将眼前的情况都介绍过之后,便当即招来一个负责杂役的小兵,取了一套军中文官的青色长衫服装,让崔九阳换上。
随后便亲自领着崔九阳,朝着营盘最中心那座最大最气派的军帐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交代崔九阳说道:“到了那军帐之中,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雷将军虽然性格急躁,但并不是一个凶残嗜杀之人,只要你听令行事,手脚麻利些,并不会有什么风险。”
崔九阳便做出细心聆听,牢牢记在心里的态度来。
等他们两人来到那中军大帐之外,还未等高喊通报,便听见帐内传来哐当哗啦几声脆响,像是有什么瓷器被摔碎了。
紧接着,一个粗狂暴躁的声音在帐内破口大骂:“他娘的!老子在这里干等着两个月了,总共才收拢了不到一千个散兵游勇,全都是些修为低微的废物!”
“只有这些家伙,怎么去完成敖瀚殿下交下来的任务?难道让我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去打仗吗?”
“不行!我得调转部队,先回殿下那里再去领些精兵出来!可那样一来,殿下会怎么看我?”
敖东平早已习惯了这等场面,脸上不见丝毫异样,只是对着守在军帐门口的两个虾兵说道:“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
虾兵不敢怠慢,匆匆掀开帐帘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便又快步出来,请敖东平入内。
本来按照规矩,崔九阳此时应该在帐外等候,等里面喊他进去的时候才能进去。
不过敖东平毕竟与这雷将军平级,没那么多忌讳,直接一把拉住崔九阳,便大步走进了军帐。
进得军帐来之后,敖东平也不待雷将军开口发问,而是先指着崔九阳,开口说道:“雷将军,我今日可是给你网罗了一个合适的帐中书吏来。以后那些文书册子工作,便可交给他来做了,保准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敖东平在那说话的功夫,崔九阳也趁机快速观瞧这军帐中的情景。
这军帐中一应摆设,都极尽奢华豪气之能事,地上铺着珍珠地毯,四周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珍玩贝壳,连刚才被摔碎在地上的那些瓷片,看上去也是质地纤薄细腻的上等好瓷。
那雷将军的本体虽是一条金线电鳗,但此刻化为人形,却是个身高体壮大腹便便的武将模样,形貌粗野,满脸横肉。
怎么看怎么像个修炼成精的野猪,也不知一个滑溜的电鳗是如何化成这副五大三粗的人形的。
可他长得这个模样,却又偏偏穿戴了一套齐整的金色盔甲,浑身上下金光闪闪,头上还插着两根冲天的翎子,说威风也有几分威风,说不伦不类也有一点奇怪。
在这一片金光闪耀之中,崔九阳硬是从他那略显臃肿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地主老财暴发户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