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自己周身似乎都在撕裂,她不由苦笑一声。为了拥有这个平凡人的身体,她之前下了太大工夫,以至于现在想要修补都是难事一件,在没有种种条件的情况下,怕是无法做得跟上次一样尽善尽美。但不管怎么说,修补总是要做的,除非她打算现在就回去,再也不在这个世界停留。
她勉强盘起了腿,摆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势,正要潜心进入到闭关的状态,却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道:“有趣!有趣!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居然被自身澎湃的能量所累,导致身体崩溃。别人都是想法设法要拥有强大的力量,你却偏偏反其道而行,苦苦要将自身的能量压下。”
她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却见前方略矮的山坡下,茂密的草丛中,突然坐起来一个人影。而方才的话显然就是出自这位不速之客的口中。
她不由更加苦笑了!
看来这次自己的情形真的是不大妙,否则怎会犯这样幼稚的错误?连个大活人躲在旁边都没发现,说出去被他们知道的话,羞也羞死了!
世上之人皆为黑发黑眼,然而眼前这个男子却罕有地长了一头淡蓝色的头发,十分的怪异。她不由一愣,顿时对这男人的身份便有了几分了解。
那男人回过头来,只见一张秀气得可以称之为“漂亮”的脸颊,雪白的肌肤仿如山顶上的皑皑白雪,纤长的睫毛下是如湖水一般碧蓝的眼眸,狭长的凤眼中透出无尽的魅惑,就像传说中山间的妖精,美丽无双只为吸引人的注意,迷惑人的魂魄之后再毫不留情地毁掉!
冰冷,是她从他的眼眸中读出的东西。虽然他的嘴角微翘,声音也饱含着暖意,但她还是没来由地觉得身上一阵恶寒,他的笑容和暖意都没有到达眼底,就像是个假人一般,掩饰着自己真正的心态,从不将它公之于众。
这是个很难缠的男人!
只不过打量了一眼,她便可以做下这样的结论。
血丝不住地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似乎那流的不是她身体里的血一般,甚至还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鲜血的衬托下,显得那么诡异和恐怖。
“阁下看来并不是普通人物,难道不知道躲起来偷窥别人修炼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吗?”她若无其事地问道。
那男子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惊异和佩服。
他知道能量爆体是个什么滋味儿,也知道现在这女人身上有多痛苦,可她却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跟自己平静地交谈。别的不说,单说这份坚毅和耐力,就足以令人动容了!
他心中暗自赞叹,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笑了笑说道:“姑娘这话说得怪!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会是‘躲起来偷窥’呢?分明是正大光明地看才对。”
章环儿笑了笑,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开始爆裂,那种常人绝对难以忍受的痛苦,对她来说也是一样。不管她以前是什么,现在终究只是个凡人而已,能够承受的痛苦和极限都是一定的,即使意志上可以承受,身体上却无法负荷。
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身体的崩坏已经开始,而自身的能量却还没能约束起来,她已经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啊!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自己的东西,却没想到作茧也能自缚,到头来,还是自己的疏忽和大意害了自己。她忘了,这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这个世界自有它的规则所在,即使是她,在这个世界中也只能遵守它的规则,无法为所欲为。
她只觉得自己的神智在慢慢远离,恍恍惚惚地说道:“你若是心怀正念,即使是你先来,也该静静走开才是,而不是出声打断我的修炼……看来这也是天意……”
难道是有谁看她这么清闲不顺眼了,所以安排了这么一招逼她不得不赶紧回去?
那男子挑了挑眉,看了看这个渐渐陷入昏迷之中的女人。
跟一般的女人不同,她并没有因为自身陷入绝境便歇斯底里,也没有因为自己打扰了她的运功而大发雷霆。明知面对的可能是死亡,却仍旧那么从容不迫,丝毫也没有显露出半点对死亡的恐惧,仿佛那只不过是一段旅程的终结,而不是整个生命的结束。
他缓缓走了过去,看着七窍都已经流出血来的章环儿,可以想象她体内的五脏六腑肯定都已经碎了,就是神仙怕是现在也救不回她来。
只可惜了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若是换一种情况,他想他会很乐意留着她,好好地研究一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
摇头叹息了一声,他的眼中是一贯的云淡风轻。这个女人虽然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他的注意,但却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就像世间的种种,如过眼云烟,飘过不留痕,便永远消散在天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