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军阀派人过来。
整座园区停止了运转，内部人员也分裂成两派，势不两立。
张朋贾异常暴躁，懊悔自己为什么真信了何区的女儿是个痴傻。
阿肋则是觉得意料之中，扮猪吃老虎这招确确实实保险，得亏何缘沉得住气。
啪嗒，啪嗒。
将军的踏步声渐近，一群身穿军服，气宇轩昂的人走入园区。何缘从楼上的落地窗看了两眼，勾下手指：“下去接。”
阿肋站到她面前，打开门，为她在前面开了一条路。
至广场，何缘微笑迎接：“大人们。”
这其中就有之前和她交谈过的副官，一见到她，眉头松了下：“嗯。”
何缘和副官走在最前面，阿肋和某个贴身保镖紧跟于后，另外的人整齐划一地随着，宣告掌握一方天地的伟大军阀的到来。
张朋贾手拄着桌角儿，叼着烟往下看，果不其然是乌泱泱一片。
透过窗户，他看到人潮从远及近，最后一行行地消失在他脚下。
这可能是他抽的最后一支烟。
不久，何缘找人召他下来，见着他人的时候他姿态玩世不恭，嘴里的烟已经烬了半截，烟灰摇摇欲坠。
原本该是他坐主位，现在换成了副官，何缘坐在副官身旁。园区里的所有人都在场，偏偏这里也容得下，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贪婪，妄想从他身上分一勺羹。
他恍然想明白了点什么。
张朋贾一直以来垄断权力，以为这样能让周围的人麻木，但到这种地方的人，哪个不是贪财的主？
他笑着拉开椅子坐到副官的对面，身上的气势不减从前。
现在立场上站他的只有人事部，而那些人都心思不正。除了人事部，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何缘那边，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尽管是这样，张朋贾仍然面色坦然。
财务部门向副官出示这些年所有能查到的财务报表，以及实际情况。
今年十一月份，少报三十个人头。
今年四月份，私吞了十万人民币的遣散补偿。
去年九月份，报多了10%的生产总额。
……
一直到五年前，屡屡出赃迹。
副官险些拿枪办事，碍于何缘没直接动手，低头询问她的意见。
何缘冷声：“你蒙骗军阀，私吞公费，这里留不下你。”
副官摆摆手指：“把他的配枪扣了。”
四个人立即行动，走上前去搜查他全身。张朋贾没有半点狼狈挣扎，反而从容地抬手，将军把他腰间的配枪拔出，甚至故意抵他腰腹。
他眼神凛厉地睨他，却没发作。
拿走配枪，这个动作就代表着军阀收回张朋贾的权力。
场上的人大多暗自窃喜，不自觉伸长脖颈去看张朋贾的神色。所有的视线都将他团团围住而无法脱身，张朋贾也是大方地微微颔首。只见那张脸上还是往常一样的微笑，没有预料中的悲愤交加。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第二，拿着你的护照去泰国，这辈子别想回来。”
张朋贾毫不犹豫：“二。”
何缘点头，示意身后的护卫：“带下去。”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外面走，堂内无人说话，寂静无声地望他背影，目睹一个时代的落幕。
他干净的白色条纹衬衫在这里显得格外单薄，偏生这人还是挺直腰杆，踱步踱到门口，倏然停下脚步，说：“你以为你赢了？”
何缘淡然地歪了歪头。
“这里吃人，你早晚被吐出去。”
